——这倒是他此前从未听说过的。
秦放的怔愣反应,并未瞒过钱如海的目光。
让钱如海意识到,眼前这位武道天赋惊人的年轻人,对这片土地上最基本的权力格局,似乎真的一无所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又被一种「果然是来自偏远之地」的了然取代。
同时,心中那份结交投资之意,却又莫名地更重了几分————
背景越是单纯,未来的可塑性或许反而越强。
「看来秦兄家乡————确实消息有些闭塞————对於朝廷与宗门共天下之事————有所疑惑?」
钱如海突然问道。
秦放回过神,知道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被对方捕捉。
————对方果然不一般,心细如发。
不过他也没有什麽好隐瞒的,直接点头道:「确实了解不多————还请钱兄教我。」
「此乃小事,秦兄若不嫌钱某呱噪,钱某便浅谈一二。」
钱如海笑着摆摆手,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大虞疆域浩瀚,府郡县乡星罗棋布。然人力有穷,朝廷法度、官吏爪牙,实难覆盖每一寸土地————尤其是那些山高水远、
妖邪滋生、武道势力盘根错节之处。故此,自古便有皇权不下乡」之说,县以下之乡镇村落,多赖宗族乡约自治。」
这话立刻就让秦放颇有同感的点头————
————真武县那些集市,不就如此?
帮派林立,占据一市,杀人都没人管!
几乎就是法外之地。
————他一个明令要抓捕的流民,能在集市住的舒舒服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权,的确不下乡。
「而到了更广阔的层面,面对那些足以移山填海、个体伟力近乎通神的武道强者————
以及潜藏於深山大泽、荒野绝地中的妖魔鬼祟————寻常官府军队,就往往力有不逮了。」
秦放神色一凝。
立刻就想到了真武县城那日的惨状————
横亘真武城头海墁的真武屍体,全城染血的疯狂————
可不是力有不逮?
「於是,便有了「以武制武,以宗镇邪」的成例。」
钱如海叹道:「似天罡无极宗这般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武道巨擘————便成了朝廷倚重、承认并赋予权柄的镇守者」。」
「宗门跟朝廷各负其职。」
「宗门,负责清剿划定区域内的重大妖患、监控乃至镇压某些危险的武道势力或邪魔外道,维护一方「超凡层面」的秩序。」
「而作为交换,朝廷,则承认宗门在其势力影响范围内的超然地位————赋予其弟子见官不拜,遇事可直报有司,甚至在某些紧急情况下,有临机决断,乃至天下行走之权。」
秦放听得心头震动。
同时也有恍然————
难怪那城门口的「正序阵列」出自天罡宗之手——————
难怪黑甲军对云供奉那般恭敬————
难怪武籍的擡头是天罡玄黄敕令」而非大虞皇朝」——
「所以————」
秦放的思路逐渐清晰。
「所谓武籍」,并不仅是一块宗门身份令牌。更是一份被朝廷与宗门共同认可的特许状」,持有者不仅在宗门内享有身份,在朝廷管辖的世俗界————也拥有超越常人的特权与责任?天下行走」,便是这种特权的————某种体现?」
「正是如此!」
钱如海露出笑容,「秦公子果然一点即透。」
「「武籍」,是桥梁,是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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