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相隔不过咫尺。
女子妖官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原本应该是坚如磐石的妖心，此刻却泛着一丝细微的疼痛，不是剑伤，也不是符伤，而是一种空落落的、仿佛被挖走了一块的疼。
“因为你，我这里破了口子。”
她看着老王，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风吹过，很疼。”
老王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他把酒言欢的妖族女子。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看到了她指心时的颤栗，也看到了她那极力掩饰的脆弱。
老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
“对不起……”
老王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砾。
“我是个骗子，我是个烂人……我骗了你的信任，也骗了你的感情。”
他说着，缓缓闭上了眼，松开了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长剑。
“当”的一声。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老王抬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坦然地看着她。
“能死在你手中，我王二虫无怨无悔。”
女子妖官心头猛地一颤。
她看着老王那双虽然浑浊却透着真诚的眼睛。
看着他嘴角那抹哪怕在临死之际也不带半分虚假的笑。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沙漠上那家小酒馆，看到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她倒酒的人族男人，那个说“人妖殊途，但殊途同归”的男人。
女子妖官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犹豫，一丝撕心裂肺的痛。
可下一刻，她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丝软弱强行压回了心底。
情之一字，在国仇家恨面前，太轻了。
轻得根本承载不起。
可她终究不能亲自动手杀他，也不愿杀他。
女子妖官转过身，背对着老王，对着刚才那尊校尉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手快些，让他死得痛快些。”
“遵命！”那名校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重新举起了鬼头大刀。
刀风呼啸而起。
老王听着那破空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死在昔日“好友”的手里，哪怕是借刀杀人，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只是，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再看一眼老娘，还没来得及跟东家说一声再见。
大傻，咱们黄泉路上作个伴，别走丢了。
“铮——”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声陡然在天地间响起。
紧接着，十几道璀璨至极的剑气如同天上星辰陨落，凭空而落！
那十几名妖族校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一瞬间被切成了无数块碎肉。
鲜血如雨，瞬间染红了老王身前的土地。
周围数千名刚刚围上来的妖卒，更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剑雨之中，瞬间化作了一堆堆肉沫，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轰隆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四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