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忽然没声了。
陈桂兰抱着收音机心疼。
林秀莲还想着拿去维修部,大宝拧开后盖,拿着小螺丝刀和万用表捣鼓半天,换了根线,又焊了个小零件。
傍晚,收音机里就重新响起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和刚买的时候一样。
陈桂兰很高兴,“和刚买的时候一样。我们家大宝真厉害!”
这年暑假刚开始,小宝的同桌阿珠来家里找她玩。
阿珠是渔村孩子,皮肤晒得黝黑,扎着一根麻花辫,裤脚洗得发白。
她站在院门口,有点拘谨。
“小宝,我爸说明天退潮早,我们村那边有片海滩能捡海螺。你要不要一起去赶海?”
小宝还没说话,大宝先抬头:“远不远?安不安全?”
阿珠赶紧说:“不远,就在我们村边上。不往深水去。”
陈桂兰从灶间出来,打量了阿珠一眼。
这孩子她见过几回,懂事,家里日子紧巴,但从不占人便宜。
“去可以。”
陈桂兰道,“大宝跟着。带水,带斗笠,别下深水。中午前回来。”
小宝立刻欢呼:“奶最好!”
第二天一早,两个孩子跟着阿珠去了她家附近的海边。
三个孩子踩着碎贝壳走到海边。
阿珠停下脚步,望向水线,眉头打了个结。
海水还在礁石腰部打转,浪花推着一团团海带茬子往岸上涌。
时间没卡准,原本看好的那片海滩潮水没退干净,水面还淹着大半个小腿肚,贸然下去根本捞不着东西。
“看错时辰了。”
阿珠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很是过意不去。
她本想带小宝来老地方掏点花蟹、大海胆,这下全白瞎了。
小宝手搭凉棚,顺着海岸线往南边张望。
几百米开外是一大片平缓开阔的滩涂,灰不溜秋的泥沙早就干生生地晒在太阳底下,一路平铺开去。
“去那边不行吗?”
小宝指着那块地,“你看那边露出来多大一片滩,咱们去那头捡不是一样?”
阿珠顺着指头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那头跟你们南湾的礁石滩不一样,石头少,全是烂泥沙。这种泥滩存不住货,脚踩进去拔半天,顶多抠出几个不值钱的锥螺。
小宝蹲在泥滩上,手里捏着一只瘦小的蛤蜊,皱眉问:“那你们村里人都靠什么挣钱?”
“出海。村子里没有其他的营生,只能去外海打渔。”
阿珠小声说,“我爸他们今天也出去了。说最近鱼价好,想多打点。”
话音刚落,远处村口忽然传来一阵乱喊。
“回来了!船回来了!”
“出事了!快去码头!”
阿珠脸色一下变了,拔腿就往村口跑。
大宝和小宝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小码头边挤满了人。
一条渔船歪歪斜斜靠岸,船舷破了一块。
几个男人浑身湿透,被人扶下来。
还有人躺在木板上,脸色白得吓人。
阿珠冲过去,声音都劈了:“爸!”
小宝站在人群后头,她第一次看见阿珠哭成那样。
也第一次听见村里女人压着嗓子骂海。
“为了多挣那几块钱,命都往外海送。”
“家里地种不了庄稼,近海没鱼,不出去咋活?”
“要是能有个稳当营生,谁愿意天天赌命?”
小宝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条破船,看着阿珠抱着父亲发抖的手,心里像被什么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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