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酒保才晃过来,懒洋洋一摆手:“花哥喊你们上去。”
花蛇的办公室在二楼,装修得跟皇宫似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酒柜里摆满了洋酒。
花蛇本人,三十七八岁,穿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搂着个身材火辣的超短裙女人,靠在沙发上喝红酒,看见侯三进来,他眼皮都没怎么抬。
“哟,三娃啊。”花蛇晃着酒杯,嘴角一撇,“稀客稀客。坐。”
那个“坐”字说得轻飘飘的,人却根本没给侯三让座的意思。
侯三站着,他也懒得管,自顾自跟怀里的女人调笑。
“花哥。”侯三陪着笑,把礼物双手奉上,“兄弟刚当上把头,一直想来拜访您,这是点小意思。”
花蛇瞟了一眼那堆礼物。
然后,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头夹起那个红包,掂了掂,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女人,“宝贝儿,你猜这是什么?这是打发叫花子的呢!”
那女人咯咯咯地笑。
花蛇随手一甩。
啪嗒!
红包、烟、酒,全被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瓶茅台在垃圾桶边上磕了一下,酒液顺着桶沿往下淌。
“三娃。”花蛇往沙发上一瘫,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侯三,一字一句,“你是不是当了几天把头,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侯三的脸,唰一下白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背后喊你什么?”花蛇笑嘻嘻的,“喊你‘三脚猫’。马德虎那个废物栽在你手上,是他蠢!你以为你真有本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跑腿的,走了狗屎运,也配跟老子坐一张桌子?”
“花哥,你这话……”
“滚吧。”花蛇摆摆手,像赶苍蝇,“以后这种小门小户的礼,不要往老子这儿送。”
侯三站在那儿,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深吸一口气,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弯腰,拱手:“打扰花哥了。”
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花蛇和那女人放肆的笑声,笑得刺耳。
走廊里,侯三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指甲掐进了肉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师父!”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把我的礼……扔进垃圾桶!他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嘲笑我,我侯三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
“受不了?”陈元靠在走廊墙上,慢悠悠点了根烟,看着他。
“我……”
“三娃,我问你。”陈元吐出一口烟,声音不咸不淡,“他为什么敢这么对你?”
侯三一愣。
“因为你弱。”陈元淡淡道,“你兜里的钱没他多,手底下的人没他硬,面子没他大。这世上的人,捧高踩低是天性。你现在是坨泥,是个人都想上来踩一脚,这怪不得人家,只怪你自己不够分量。”
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记住了!你没实力的时候,说什么都是放屁,送什么都是垃圾!等你哪天实力够了,你一句话不说,朋友遍地都是,礼物堆成山,每个人见你点头哈腰喊三哥。”
“面子这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侯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半天,一字一字道:“师父,我懂了。”
“真懂了?”
“懂了!”侯三抬起头,眼睛里的血红色还没退,可那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像烧红的铁,“今天的羞辱,我记一辈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他把垃圾桶里那瓶茅台,跪着给我舔干净!”
“这才对嘛。”陈元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走,看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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