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步。
这一步,就让出了好不容易抢占的半尺空间。
缺口,正在飞快缩小。
云梯口处,几个刚爬上来的安北军士卒,瞬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乱刀砍死,尸体被扔下城头。
“习校尉!撤吧!”
一个浑身是血的安北军什长,拼死冲到习铮身后,用盾牌替他挡下一支冷箭,嘶哑着嗓子吼道。
“大队上不来了!”
“再打下去,兄弟们都要死光了!”
习铮没有回头。
他死死的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
撤?
怎么撤?
这是城墙上,上来了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他虽然没小看铁狼城的防守,但这场仗的艰难远超他的想象。
而且他是来立威的!是来证明自己不比安北军差的!
他不能让自己爷爷用一辈子打出来的名号,折在自己身上。
“不撤!”
习铮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的吸了一口气,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再给老子撑一炷香!”
“我就不信,这帮蛮子的骨头,能比老子的枪还硬!”
轰!
他又是一枪横扫,将面前的人墙硬生生砸开一道裂缝。
但这只是徒劳。
铁狼城的守军就像杀不完一样,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而他身边还能站着的安北军兄弟,已经不到十人。
……
城下。
安北军中军大阵。
关临手里举着观虚镜,一动不动的盯着城头。
镜筒里,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在奋力厮杀。
但关临看的清楚。
习铮的动作已经慢了,枪法不再凌厉,每一次挥动都显得很吃力。
而那些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安北军士卒,一个个掉落下来,摔在坚硬的冻土上,变成一滩滩肉泥。
铁狼城的防御太完善了,兵力也远超预期。
仅凭两千人的佯攻,想撕开这道口子,简直是做梦。
关临缓缓放下观虚镜。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着镜筒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
“够了。”
关临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庄崖。
关临指了指那惨烈的城头,语气不容置疑。
“再打下去,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把他接回来。”
庄崖闻言,眉头微皱。
“接?”
“现在上面已经被围死了,云梯也被砸断了两架。”
“怎么接?难不成让他飞下来?”
关临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中军后方,那些一直没动的辎重车队上。
在那里,停着十几辆巨大的板车,车上堆满了高高的草垛,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湿牛皮。
那是安北军用来防火攻的备用物资,也是关临为这场攻坚战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把那些草垛车推上去。”
关临指着城墙根下,习铮所在的正下方。
“推到墙根底下,把上面的牛皮掀了。”
庄崖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明白了关临的意思。
他猛的转头看向城头那个高度。
三四丈高,就算有草垛缓冲,这也是在赌命。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关,你这是让他跳啊……”
庄崖喃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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