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和前两次一样。
穿过短径。
茶室的门敞着。
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个声音清淡从容,是元敬之。
另一个声音低沉持重,带着一股刻意收敛的恭谨。
卢巧成在茶室门口站定。
石桌上摆着四副茶具。
整整齐齐。
北面的竹椅上,坐着元敬之。
月白色儒衫。
素色布带。
手边放着那卷他每次都翻开但从未见他翻页的书。
他的坐姿松弛,脊背靠在椅子的竹条上,右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竹节。
东面的竹椅上,坐着一个人。
宝蓝色的锦袍。
料子极好,暗纹是云雷纹,在后窗透进来的天光里泛着一层内敛的光泽。
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羊脂玉佩,通体无瑕,拇指大小的圆润弧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齐整,面容年轻,二十五六的年纪,眉目之间有几分其父魏鸿的精明,但棱角更分明些。
魏清名。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喝了一半。
坐姿端正。
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并拢,掌心朝下。
元敬之正在说今年陌州春茶的收成。
“城北的张家茶园今年减产了两成,虫害闹的。”
他的语气随意,说得漫不经心。
“倒是城西刘家那片新开的茶山出了好东西。”
“明前的嫩芽,色正味厚。”
“我前几日让人送了二两过来,一会儿泡给你尝尝。”
魏清名的头微微低着,应答时的措辞比他在逸客居品酒会上说话恭敬了不止一个层次。
“元先生抬爱了。”
“清名回去一定转告家父。”
他说家父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又压低了半分。
在元敬之面前,魏家大公子的身上没有半点逸客居那个从容倨傲的影子。
卢巧成站在门口,将这一幕看了一个完整。
元敬之停下话头。
他的目光从魏清名身上移开,抬起来,越过石桌,落在门口。
魏清名跟着转头。
四道目光在茶室里交汇。
元敬之的眼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指了指南面那把空着的竹椅。
“李公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主人待客的闲适。
“茶凉了,刚好换一壶。”
卢巧成迈步进了茶室。
走到南面的竹椅前,坐下。
竹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的目光从元敬之脸上扫过,又落在魏清名脸上。
魏清名也在看他。
院子外面。
李令仪没有进茶室。
她走到院中那三竿竹子旁边,在一块太湖石上坐了下来。
茶室的门敞着。
从她的位置看进去,能看到石桌的三面。
北面,元敬之。
月白色的儒衫在天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他的坐姿松散而从容,右手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开始给四只杯子续茶。
壶嘴微倾,茶汤注入杯中,水线细而稳,没有一滴溅出来。
东面,魏清名。
宝蓝锦袍的颜色在昏暗的室内沉得发黑,但腰间那块玉佩亮了一亮。
他的双手从膝盖上移开,接过元敬之递来的茶杯,杯子在他手指间稳稳当当地端着。
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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