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搭着一件薄毯,像是白天有人在这里坐过。
“王妃把院子收拾得越来越像个家了。”
诸葛凡随口说了一句。
上官白秀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正堂的门敞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泻出来,将门槛前的地面染成一片金色。
诸葛凡迈步进去。
堂内,江明月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前的桌案上摊着一本账册,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衫裙,腰身处没有束带,腹部高高隆起,将衣料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七个月的身孕,让她整个人比从前丰腴了一圈,但那张脸依旧是英气与娇媚并存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白知月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上,一身素雅的紫色长裙,手里捏着一支细毫笔,正在账册上勾画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将笔搁在笔架上,顺手把账册合上,推到了一旁。
“来了。”
江明月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看向门口的两人,嘴角弯了弯。
“等你们好一阵了。”
诸葛凡拱手行礼。
“王妃,白夫人。”
上官白秀同样拱手。
“让王妃久等了。”
江明月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
“别站着了,坐。”
她撑着椅子扶手,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于家那边都安顿好了?”
诸葛凡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侍女递来的茶碗,抿了一口。
“安顿好了。”
“韩风的人手够用?”
“够,”诸葛凡放下茶碗,“半个时辰核对完毕,分组引导入住,没出岔子。”
江明月点了点头。
“韩风办事,我放心。”
她顿了顿,又问。
“于伯庸那个人,你觉得如何?”
诸葛凡想了想。
“精明,识时务,有魄力。”
他竖起三根手指。
“敢带着几千口身家性命押注关北,整个南地找不出第二个。”
“但也是个商人。”
上官白秀在旁边补了一句。
诸葛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对,也是个商人,商人逐利,这不是坏事,关键是把他的利和关北的利绑在一起。”
江明月听着,没有再追问。
她转头看了白知月一眼。
白知月会意,从桌案下面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书,递到诸葛凡面前。
“这是今日下午整理出来的。”
白知月的声音有些慵懒,像是有些累了。
“三千余口人的安置,粮食调拨了一千二百石,布匹三百匹,木材……”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抿了抿。
“木材的数目就不提了,总之府库因此少了近两成的存粮。”
诸葛凡接过文书,翻了两页。
“两成?”
“两成,”白知月的语气平静,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加上这个月铁狼城的军粮调拨、滨州工坊的铁料采购、以及新建坊巷的工匠工钱,府库的银子又要见底了。”
她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每一行都标注了用途和日期。
“之前劫掠而来的一千万两,如今几个月过去,大概也就剩下不到一半了。”
白知月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剩下的这些,要撑到秋收,中间还有铁狼城的军饷、新兵的装备等等……”
诸葛凡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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