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卫独自登上城楼,走到垛口后面,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北面那条笔直的官道上。
马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正在朝滨州的方向远去。
他看了一阵,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值房,嘴里嘀嘀咕咕。
“喝什么酒,谁要喝你的酒。”
......
马车出了昭陵关,驶入滨州地界。
丁余甩了一下鞭子,马蹄声变得轻快起来,路面比南地平整了不止一个档次,车身不再颠簸,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顾清清靠在车壁上,手指拨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官道两侧的景象与她记忆中不同了。
田地里有人在劳作,弯着腰,裤腿卷到膝盖上方,赤脚踩在水田里,秧苗已经没过脚踝,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水光。
沟渠里的水流得顺畅,从高处往低处淌,汇入田间的引水口,再分散到每一块田垄中去,渠壁用碎石码过,不是随意挖出来的土沟。
隔一段路便能看见一座新建的哨塔。
木质结构,四角立柱,顶上搭了遮雨的棚子,塔身约两丈高,塔顶插着安北军的旗帜,黑底金字,在风中翻卷,塔下有两名士卒值守,一坐一站,甲胄穿戴齐整。
顾清清的目光从哨塔上收回来,又落在路边的一处石碑上,石碑不大,半人高,上面刻着几个字。
滨州玉垒城辖第七屯。
她放下车帘,转过头。
苏承锦闭着眼靠在车壁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像是在打盹。
顾清清开口。
“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
苏承锦嗯了一声,没有将眼睛睁开。
“韩风和诸葛凡他们没闲着。”
“滨州这边本就底子好,玉垒城又是后方,只要不出乱子,自己就能长起来。”
顾清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继续北行。
......
傍晚时分,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
玉垒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城墙比记忆中高了一些,新砌的砖石颜色比旧墙浅了些许,城门楼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翻卷,安北二字清晰可辨。
丁余回头,隔着车帘说了一句。
“王爷,到了。”
苏承锦应了一声。
马车减速,驶入城门,守城的士卒认出马车,行礼放行,动作利落。
城内的街道比苏承锦上次来时热闹了些,虽然天色已晚,但街面上还有零星的行人,铺面大多落了锁,只有几家食肆还亮着灯,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马车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不宽不窄的巷子,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苏承锦掀开车帘,跳下车,他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门匾。
还是那块石匾,空白的,没有刻字。
青石台阶冲洗得干干净净,缝隙里没有一根杂草,黑漆木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门框两侧各挂了一盏灯笼,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摇晃。
苏承锦看着那块空白的石匾,站了片刻。
上次来这节度使府,是韩风带着他走进来的,那时候他刚到关北,万事未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马车走去。
顾清清已经站在车旁,正在整理衣摆上被风吹皱的褶子。苏承锦走过去,伸出手。
顾清清抬眼看了他一下,将手搭上去。
两人并肩走向府门。
苏承锦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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