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炉壁上有一道浅浅的磕痕,是去年冬天不小心摔过一次留下的。
“北边入夜肯定冷,虽说温先生讲了最近不必点炉子,但铁狼城跟胶州不一样。”
他找出一块软布,将手炉里里外外包了两层。
上官白秀坐在桌前,看着他在屋里跑来跑去,没有出声阻止。
李石安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两双棉袜子,一双是新的,一双旧了些但底子还厚,他把两双袜子卷成一团,塞进行囊。
“先生的脚怕冷,袜子得多带。”
他的手没有停,嘴巴也没停,一件一件地往外翻东西,上官白秀看着他把手炉用软布包了一层又一层,准备塞进行囊时,终于开口了。
“石安。”
李石安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紫铜手炉悬在行囊口上方,没有放下去。
“你这次,不必跟着先生。”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李石安的手还举着,他缓缓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方才忙活时的那股子兴头,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先生?”
上官白秀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种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的温和。
“此次去铁狼城,是去打仗的。”
“军情瞬息万变,届时免不了要宿在军营,随军奔波,刀剑无眼,箭矢无情,军中不比城里。”
他看着李石安。
“你一个孩子,跟着去多有不便,也太过危险。”
李石安握着手炉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没有说话,将手里的手炉轻轻放进了行囊里,在原地坐了下来,两条腿盘在身前,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一动不动。
上官白秀也没有过去安慰他。
此事确实不适合带着一个孩子,留在胶州,有韩风,有王妃她们,许多人都能照看他,远比跟着自己去前线要安稳。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日光从地砖上慢慢移过去,拉长了些。
李石安忽然抬起头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垂头丧气的模样,冲上官白秀笑了一下。
“先生既然不想带我去,那今日,陪学生上街逛逛如何?”
上官白秀看着他那张努力撑出笑容的脸。
“好啊。”
他也笑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近来公文事多,是许久未曾陪你了,今日得了闲暇,便一起走走。”
“好嘞!”
李石安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极快,他一脚踢开地上摊着的行囊,转身跑去衣架旁,取下上官白秀外出时穿的那件青灰长袍,双手捧着递过来。
“先生,今日日头大,要不要再拿顶帽子?”
“不必。”
上官白秀接过袍子,站起身,抖开披在肩上,系好领口的布扣。
李石安已经跑到门口去了。
“先生快些!”
......
晌午时分,胶州城的主街上,行人不算多,铺面的幌子在日头底下无精打采地垂着。
一个穿着青灰长袍的文士,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双手拢在袖中,步子不急不缓,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穿一件短褐,脚上蹬着一双布鞋。
李石安在前头走,脑袋转来转去,看见什么都要多瞅两眼,路过一家干果铺,他停住了脚,铺面门口摆着几只笸箩。
李石安蹲在笸箩前头,捏起一颗核桃,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掌柜的,你这核桃是哪儿产的?”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摇着蒲扇打瞌睡,被他这一嗓子喊醒了,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清州来的,正经的薄皮核桃,两手一捏就碎。”
李石安两手一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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