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挑死法,已经是体面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双腿夹紧马腹,第三次冲了过来。
梁至这一回没有再退,他催马迎上,蛇矛压低,矛尖直指端木察坐骑的咽喉,端木察被逼着回防,右戟下压去格矛尖,胸口的门户露了出来。梁至等的就是这一下,手腕一抖,蛇矛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矛锋脱开战马,斜斜挑向端木察的肩。
端木察反应极快,左戟横过来一挡。
“铛!”
火星迸开,梁至这一矛带着十足的力道,端木察连人带马被震得退了两步,他握戟的左手虎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掌心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戟杆往下淌。
梁至没有停,蛇矛去而复回,矛锋这一次不再奔要害,而是化作一连串虚实的影子,时而刺向端木察的马头,时而扫向他的马腿,时而又斜挑向他垂下的左臂。
端木察被逼着不停地拨马、闪身、格挡,每一次挡下,双臂的酸麻就重一分;每一次闪避,胯下那匹累了一夜的黑马就喘得更粗一分。
端木察咬着牙,他想反击,可梁至的矛缠得太紧,每一次他刚要抽戟前刺,那矛锋就抢先一步逼向他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收戟回防。
战局,一点一点往一边倒。
……
右翼的草甸上,是另一番光景,那赫领着两千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
他知道守不住。
渝舜的五千骑数倍于他,黑甲连成一片,从侧后压下来的势头,比正面那四千巡逻队凶得多,那赫没有躲,反而带着人迎了上去,照旧是游骑军那套以命换命的打法。
“撞进去!”那赫扯着嗓子吼,“别给他们结阵的工夫!”
两千游骑军跟着他,硬生生凿进了渝舜的军阵。
可这一次,凿不动了。
安北军的甲胄护着要害,那赫的人拿命换命,换到最后却发现,自己这边死一个,对面顶多受些皮肉伤,游骑军的弯刀砍在安北骑卒的肩甲上,火星四溅,却留不下深痕,而安北军一矛一刀递过来,往往就是一条人命。
那赫的两千骑,被渝舜的五千骑一层往里挤,往里压,阵型被切得七零八落。
“稳住!”那赫一刀劈翻一名扑上来的安北骑卒,回身吼道,“结小阵!背靠背!”
可草甸上根本没有可以依托的地方,被分割开的游骑军三五成群,很快就被涌上来的黑甲淹没。
那赫眼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卷下马,他的头盔上又挨了一刀,铁片被劈得卷了边,血顺着脸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他抹了一把,继续往前冲,可手里的弯刀,已经越来越沉了。
“万户!往这边突!”
一名百户冲过来,想护着他往外撤。
“撤什么撤。”那赫一刀荡开一杆刺向自己的长枪,“撤得出去吗?”
那百户张了张嘴,下一刻,一支破甲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的咽喉,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栽下了马。
那赫的眼睛红了,他扭头朝主战场那边望了一眼。
烟尘里,端木察那道狼纹甲的身影还在,正被一杆蛇矛缠得左支右绌,那杆矛缠得又稳又狠,端木察的双戟,已经只剩招架之力了。
那赫看着那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淹没在四面的喊杀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国师的计划……我似乎,看不到了。”
他不知道百里元治到底要这五千人的命换什么,从赤金城出来到现在,端木察从没跟他说过,他只知道,他们是诱饵,是弃子,是那个老东西棋盘上随手就能抹掉的一颗子。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能撑到看见那盘棋下完的那一刻。
现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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