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勒然站起身,吹了一声口哨,那匹战马立刻转向跑了回来,达勒然翻身上马,想要从朱大宝手里夺回长戟的希望已经没了,随即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身狭长,刀背的鳞纹在火光下泛着暗赤色的光泽。
“行。”达勒然的声音低了下去,“换个玩法。”
他再次催马,朝朱大宝冲了过去,朱大宝将那杆长戟随手丢在地上,双手握斧,催动裂山蛮迎上去。
达勒然这一次没有绕,直直冲来,两马交错的瞬间,弯刀和巨斧在半空中相撞。
火星溅射,达勒然的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弯刀差点脱手,但他咬住牙关,借着战马的速度滑出了交错距离,没有停留,继续绕。
一圈,两圈,三圈,每一次交错,达勒然都在朱大宝身上新添一道血痕。
胳膊,肩膀,后背,大腿,血口越来越多。
朱大宝的麻布劲装已经被割得稀烂,布条和血肉混在一起,每一次挥斧,伤口都会被扯开,鲜血顺着手臂滴在裂山蛮的鬃毛上。
但朱大宝的斧头速度没有变慢,他的脸上也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暴躁。
第七次交错之后,朱大宝不再转身追了,他停下裂山蛮,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口,然后抬起头,盯着正在三十步外兜圈子的达勒然。
朱大宝的眼睛变了,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憨笑的眼,此刻只剩下一种浑浊的杀意。
“俺不躲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裂山蛮能听见。
下一刻,他猛地一夹裂山蛮的腹部,裂山蛮仰天嘶鸣,四蹄猛蹬,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向达勒然直冲了过去。
朱大宝高举巨斧,一记横扫,那个巨大的弧面覆盖了达勒然和他战马所在的全部空间。
达勒然脸色微变,这一斧,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冲着他的马来的。
如果他不避,这一斧下去,连人带马,一刀两断,达勒然猛地后仰上身,双腿死蹬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拼命向侧后方闪避。
“嗡!”
巨斧掠过战马的鼻尖,差了不到一寸。
达勒然逃过了这一斧,但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朱大宝已经催着裂山蛮追了上来。
又一斧。
达勒然再退。
又一斧。
达勒然再退。
朱大宝根本不在乎达勒然的弯刀还在不在割他,他就追着达勒然砍,每一斧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达勒然被迫放弃了所有骚扰攻击,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闪避上。
两人的战斗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达勒然进攻,朱大宝受伤。
朱大宝反击,达勒然避让。
谁也杀不了谁,达勒然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朱大宝身上那些不断流血的伤口在消耗他的体力,这场战斗只会以自己的失败而告终。
他需要时间,而且时间现在站在他这一边。
……
东翼,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燃烧的营帐倒塌之后,粗木骨架和帐布纠缠在一起,堆成一座座还在冒火舌的矮墙。赤扈就站在这些“矮墙”后面,手里握着安北刀,锋上还挂着血。
“往那边靠!”赤扈的声音沙哑而短促,“马拴在辎重车后面,人下马,弓箭手到前面来!”
他身后,近八千骑兵正在集结,这些人被夜袭冲散之后,他们本能地四散奔逃,但赤扈带着数十名亲卫冲进人群,一个一个地拦,一队一队地收。
他不喊什么为了安北军,不喊什么死战不退。
他只说了一句话。
“跟着我,能活,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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