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劈完退后一步,第二排的三百人踏上来,刀起刀落。
三排轮换,循环往复。
万户的战马已经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冲,是前面全是尸体,马过不去了,他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那道漆黑的刀墙,看着自己的人连人带马被一刀一刀地劈碎。
万户的手在发抖,他身旁的千户策马冲了上去,弯刀举过头顶朝刀墙劈去。
一名刀手侧身避开弯刀,腰一扭,斩骑刀从下往上撩起来。
千户连手带刀被斩成了两截,上半截身子朝后仰倒,下半截还骑在马上,马吃痛嘶鸣着往前冲了两步,另一名刀手一刀横扫,将马头劈落。
无头马身轰然倒地,将千户的下半截身子压在了底下。
万户的喉结动了一下,猛地回头,身后还有骑兵在朝这边涌,但冲锋的势头已经全没了。
骑兵们在五十步外就开始减速,有人在掉头,有人在犹豫,有人的马在前面的尸体堆上打转。
“冲!”万户拼命嘶吼。“冲过去!冲过去就能活!”
没人听他的了,因为东面、西面、北面的车营壁垒打开了。
从三面涌出来的步卒,像潮水一样淹过了整片旷野。
万户转头朝三面看去,安北步军的旗帜铺天盖地。
一个人站在北面车营壁垒最高的一辆车顶上,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得很稳,手里拿着双刀,声音从那辆车顶上传出来,远地飘过了整片战场。
“兄弟们!”
陈十六的声音嘶哑,带着兴奋,带着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畅快。
“步军显威,就在此刻!”
他将手中的刀朝前一指。
“奉王爷令!一个不留!”
“杀!”
数万步卒同时爆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从三面汇聚在一起,砸在了赤勒骑残兵的头顶上。
万户的战马原地转了三圈,前后左右都是人,他提起弯刀,朝前方那道黑色的刀墙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合拢的包围圈。
万户深吸一口气,将弯刀横在胸前。
“杀出……”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刀墙的缝隙中冲了出来,速度极快,黑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的斩骑刀拖在身后,刀刃上的血还在滴,靴底踩在尸体上,一步一步朝万户走过来。
万户举起弯刀。
关临没有停步。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腰身一沉,双手握住刀柄,全身的力量灌入手臂,斩骑刀从地面扬起来,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万户的弯刀格挡上去。
“铛。”
弯刀应声而断,斩骑刀的劲风完全没有停。
刀锋从万户的左肩切入,斜着劈过胸腔,从右下方透了出来,万户的身体在马背上僵住了一息,然后缓缓地分成了两半,从马背上滑落下去,战马嘶鸣一声,前蹄一软,跪倒在地。
关临拄着刀站在原地,黑甲上溅满了血,将斩骑刀的刀尖插入泥土中,右手按在刀柄上,面色如常。
身后,斩骑营的两千人还在收割着残余的骑兵,远处,陈十六率领的步军潮水已经漫了过来。
东西北三面合拢的包围圈将最后的赤勒骑残兵挤压在一小片空地上,弓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
有没有人投降,已经不重要了。
......
庄崖走到关临身边,身上的黑甲同样沾满了血。他看了一眼关临脚下的万户尸体,又看了看关临的脸。
关临还在喘气,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庄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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