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被人取了下来,光秃秃的旗杆孤零零的戳在那。
更远处的勾栏门口,红灯笼摘了,门也关了,整条街上,除了每隔百步便站着两名持刀甲士,再无他人。
羯柔岚走在百里元治身后半步处,目光从那些甲士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百里元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朝她笑了笑。
“没事。”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三人从东城区穿过,走了大约两刻钟。
上一次百里元治从国师府走到王庭时,也用了差不多的时间,他那时候背着手溜溜达达,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此刻他也是背着手,溜溜达达。
只是走到那家南朝老汉卖奶皮子的摊位旁时,百里元治的脚步顿了顿,摊子不在了,连摊位后面那根用来搭遮阳布的木杆子都拔了,地上只剩两个圆形的坑。
百里元治看了看那两个坑,又看了看对面紧闭的门板,嘴角牵了牵,继续往前走了。
王庭的大门出现在了前方,巨大的穹顶宫殿在天色下显得格外压迫,那些绘满狼群图腾的巨木支柱从殿门处便能看见,一根根戳在阴暗的穹顶之下。
殿门大开,两排甲士持刀立于台阶两侧,百里炎上了台阶,在殿门外停了一步,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百里元治,百里元治走到他身旁,抬头看了看那扇高大的殿门。
“上次进这扇门的时候,我还吃了一盘羊肉。”
百里元治咂了咂嘴。
“这次怕是没得吃了。”
见百里炎不接话,他也不在意,迈步跨过了门槛。
殿内的布置跟上次几乎没什么变化,穹顶上的巨木,地面上的地毯,两侧分列的座椅,油灯点了好几盏,却依旧显得昏暗。
百里札坐在王位上,他今日穿了一身正式的王袍,灰黑色的锦缎上绣着狼纹,腰间束着赤金带,头戴一顶嵌着黑曜石的金冠,靠在王座的靠背上,右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左侧下首,百里穹苍站在那里,一件崭新的紫金织锦袍,袍面的飞狼逐日纹样用的是真金线,日轮用的是赤铜丝,整个人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一层金光,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看着殿门方向,两只手背在身后。
殿内两侧的座椅上坐着十余名族长,百里炎扫了一眼,人少了一半,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上连坐垫都撤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椅摆在那。
三人走进殿内,百里元治走在最前面,百里炎和羯柔岚落后他半步,率先开口的是百里穹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得意。
“国师回来了。”
他从百里札身旁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殿中央那个佝偻的身影。
“本特勒还以为国师打算直接投降南朝,不回来了。”
百里元治没有接话,慢慢走到殿中央,对着百里札弯腰行了一礼,百里札没有说话,百里元治就那么弯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元治的膝盖微微发抖,他毕竟年过花甲了,这个姿势撑不了太久,就在这时,百里札终于开口了。
“八万铁骑,如今还剩多少?”
百里元治没有起身,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平静。
“回王上。”
“赤勒骑与羯角骑,尽没于白登山。”
“达勒然战死,此为我之罪一。”
百里穹苍的嘴角翘了翘,正要开口,百里元治已经接了下去。
“游骑军一万人,尽没于南线辎重战中,端木察亦身死,此为我之罪二。”
殿内又安静了两息,百里穹苍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寸。
“端木察不是还有一万人吗?你说尽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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