茬,将右手从膝盖上收起来,目光直直盯着百里炎。
“炎帅。”
百里炎抬起头,看着她。
“巴勒卫的士卒不会违抗你的命令,这一点大家心里清楚,他们的怨气也不冲你。”
羯柔岚的声音一字一顿。
“但是,你真的要带他们去寒海?”
百里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低头继续擦甲。
“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离祖地数百里?”
羯柔岚盯着他的侧脸。
“到了那头,去做打手?”
沉默再次降临,压的人喘不过气,过了五六息,百里炎开了口,声音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王命不可违。”
羯柔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将目光移向别处,落在院顶的夜空之上,就在这时,院外的街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甲叶碰撞声,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口停住了。
百里炎抬起头,三名甲士站在敞开的门口,为首的亲卫行礼站定,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正面錾着一只狼头,他迈步走进院内,在百里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将令牌递上。
“炎帅,特勒有令。”
百里炎坐在石阶上,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将那块令牌接了过来,亲卫清了清嗓子。
“明日辰时北撤之前,着炎叔处决地牢中的罪人百里元治,人头随军带走,到寒海后呈于王上验看。”
亲卫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特勒的原话是,留着他是祸患,死了才干净,王上已首肯,炎叔照办便是。”
羯柔岚坐在石墩上,眼神猛的一冷,百里炎坐在石阶上,手里握着那块铜牌,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变一下,亲卫等了几息,见他接了令牌却不吱声,又问了一句。
“炎帅要是没什么吩咐,还请早些动手,别误了明日拔营的时辰。”
“没有。”
三名亲卫见状,行了个礼,转身大步退出院门,甲叶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渐行渐远,很快便彻底听不见了。
百里炎看了一眼手里的铜牌,随手将它搁在了身旁的石凳上,和那罐清油并排放着,然后重新拿起羊皮,继续开始擦拭,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
羯柔岚等了很久,见他依旧无言,站起身拍了拍皮袍下摆上沾染的灰尘,走向院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背对着百里炎,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
“炎帅。”
“你这个统帅称呼,是凭着自身的战功,以及儿郎们一声一声喊出来的。”
“不是他俩的私臣。”
说完,她抬脚跨出了院门,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和夜色彻底混在了一起,院子里,只剩下百里炎一个人,他坐在石阶上,手里的油布贴在甲胄上,彻底不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甲胄一一擦完,归置整齐,鳞面朝外,与先前解下来时的排列一模一样,站起身,大步走到院中那根旧木桩前,五指死死握住玄虎吞龙镗的镗杆,手臂猛的发力。
“喀嚓。”
重器被硬生生拔了出来,破甲锥从贯穿处抽离的瞬间,带出了一小片碎裂木屑,在半空中飘了两下,落在泥地上,百里炎将长镗竖在身侧,鐏尖杵在地面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镗首护格的内侧。
那里,阴刻着四个字,笔画不深,若不凑近了看根本看不见,字迹横平竖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王卫不折】
这是当年百里听澜统一草原之后,亲命刻上去的,那年他不到三十岁,百里听澜站在王庭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容严肃。
“百里炎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