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鬼牙庭城的位置,手指在那个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母亲这辈子,也是够惨的。”
“嫁了一个不爱的人,生了一个弑母的儿子。”苏承锦的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心里头,可能还装着一个未必装着她的男人。”
帐外的风正好灌进来一股,将地图边角掀起来。
百里琼瑶站在对面,身形挺的笔直,嘴唇抿了一下,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划了划,她知道苏承锦是在替她抱不平,她没有挑明,苏承锦也没有多解释,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沙盘,安静的站着。
过了很久,百里琼瑶终于回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百里元治究竟想干什么了。”
苏承锦听出了她话里的回避,没有继续追问,短暂的沉默后,苏承锦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帐门口。
帐外的号角声远远传来一阵,低沉绵长,是拔营的信号。
紧接着各营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应和声,整座大营从沉睡中被彻底惊醒,人声,马声,木轮碾地声混在一处,汇成了一片嘈杂的底噪。
苏承锦掀开帐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帐外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两名亲卫营的甲士,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更远处,一排排帐篷正在被拆卸,一名传令兵正牵着马从营道上小跑过来,苏承锦朝他招了下手。
传令兵快步跑到帐前站定,抱拳等候。
“传话给花羽,除了盯死北门之外,另派四队人,专门给我盯死城内四处角楼的方向。”
“不用靠太近,用观虚镜远观即可,若城内有人想在大军逃跑之前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或者角楼方向有不合常理的人员调动,多半会从那个方向有动静,只要发现异常,立刻来报。”
“遵命!”
传令兵领命而去,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转身跑了。
苏承锦松开帐帘回过身来,百里琼瑶站在帐中间,听到城内角楼四个字,已经转过了身面对着他。
“城内角楼?”百里琼瑶看着苏承锦的眼睛,“你想到了什么?”
苏承锦走回桌案旁边,将地图上翘起来的一角用镇纸重新压实。
“我方才说百里元治有可能自己不想走,一个不想走的人被关在牢里,外面那些人要么杀他要么不管他,但他自己未必就甘心在牢里等死。”
“百里图上次来谈判说愿意送人头。”苏承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这说明什么?说明百里札是真想杀他的,但百里元治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真就安静在牢里等着人来砍他脑袋?”
百里琼瑶想了想,随即轻声问道:“你觉得他会跑?”
苏承锦摇了下头。
“我不确定,但他如果被关押,必定在城内某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王庭的核心区,是不会用来关押罪人的。”
“而角楼处,是鬼牙庭城最偏僻的地方,我要防备百里元治在城破之前,弄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百里琼瑶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鬼牙庭城的布局她是清楚的,角楼区域确实是最合理的关押选择,她没有再问,点了一下头。
苏承锦将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
“找个空闲歇一歇,还有一段路要走。”
百里琼瑶没有动,站在那里多看了他一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走到帐帘前,伸手掀开了一半,帐外的风裹着草原深秋的寒意灌进来,将她散在肩上的几缕发丝吹到了脸侧,侧过身看了苏承锦一眼,轻声开口。
“我回营了。”
“嗯。”
苏承锦应了一声,从桌旁走到帐门口,帐外丁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牵着两匹马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等着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