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羊皮卷轻轻放在桌面,推到苏承锦面前。
“这是王庭北面直至寒海的地形图。”百里元治声音很平,“有了这个,日后你安北军发兵北上,能少走不少弯路。”
苏承锦低头看着那卷羊皮地图,并未伸手,他抬起眼,重新看向百里元治。
“这就是你离开草原那两年所做的事情?”
百里元治点头承认,眼神平静。
“我离开草原那两年,独自前往寒海方向,一是为了让心思静下来,二是为了日后做打算。”他看着羊皮卷,自嘲的笑了笑,目光里带着几分唏嘘,“这图我这辈子是用不上了,倒不如顺水推舟,送你个人情。”
苏承锦伸出手,拿起那卷羊皮,解开细绳扫了一眼,掂了掂分量,收入袖中,他看着百里元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质问。
“你当年要是能这般护着琼瑶,何至于一个人硬撑到现在?”
百里元治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酒,动作缓慢,手微微有些发抖,几滴清澈的酒液溅在桌面上。
“非是我不想。”老人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摇晃的液面,声音透出无奈,“实是不能为之。”
百里元治的声音放的很低,殿内光线暗了一瞬,一片流云遮住了高窗透进的日光。
“听澜临终前,特地让人给我递了信,说草原不可再乱,如若那丫头执意为她报仇,必然会导致草原分化,届时,大鬼国几代人,数十年的心血,顷刻间便会毁于一旦。”
百里元治将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手依旧发抖。
“为此我不得不静坐家中,在关键时保她顺利离开,便已经足够。”他放下酒杯,“我原想着,等大鬼铁骑打进南朝腹地,我自能安排她风风光光的回王庭。”
老人的肩膀沉了沉,仰起头,将那杯烈酒咽下,闭上眼,掩去痛楚。
“人算不如天算,她回来是回来了,王庭我却没守住。”
百里元治睁开眼,视线越过苏承锦,看向殿门外,那个穿着青犀软甲的女子立在石柱旁,脊背挺的笔直,风从广场上刮来,吹乱了她的碎发。
百里元治看了一会,收回目光。
“小阿岚跟琼瑶同岁,是我当初为了控制羯柔氏,刻意栽培起来的棋子。”他的语气变得平淡,“这俩丫头虽未打过照面,脾气秉性却像极了。”
老人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
“琼瑶被流放后,我下意识把小阿岚当成了替代品,说起来,倒是对她颇为不公些。”
闻言,苏承锦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了望殿门外的羯柔岚,转回来轻声开口。
“所以,你这也算想弥补她一下?”
百里元治扯了扯嘴角,笑容发苦。
“算有吧。”他伸手提起酒瓶满上,动作稳了些,“这些年她事事听我的,从未按着自己的心思活过,如今尘埃落定,也是时候放她出去在这天地间自在了。”
苏承锦视线依然停留在百里元治脸上,声音平淡。
“那百里炎呢?”
百里元治倒酒的动作一顿。
苏承锦继续往下说。
“百里炎出城献降,里头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想必是你将百里穹苍的所有想法彻底算死,同时连带着百里炎一起算计其中,故而才能如此顺利。”
百里元治放下酒瓶,摆了摆手。
“都是家中丑事,没什么可以谈的。”他转着手里的酒杯,“我活了六十来岁,这辈子都在算计人,百里穹苍是,百里札是,百里炎亦是。”
他抬起眼,目光明亮。
“可真能跟我掰手腕拆招的,唯你一人。”
苏承锦并未接这句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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