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手,掌心、手背、手指骨节上,密密麻麻的布满暗红色烫伤疤痕,新肉和旧皮扭曲的生长在一处,指甲缝里全是抠进去的黑褐色污垢。
“到了鬼牙庭城,我被扔进铁匠铺当牲口使唤,这是大鬼人的监工,拿烧红的铁条硬生生烙上去的。”
陆铁匠盯着自己的手,眼底透着疯狂。
“烙铁按在肉上,滋滋的冒烟,他们就在旁边笑,按一次,问一句服不服,我说不服,他就再按一次!”
他猛的往前再跨一步,瞪着苏承锦。
“我在那炉子前头挨了十二年,全家死绝了,被当了十二年畜生,每天睁开眼就盼着有朝一日大梁的兵能打过来,替我做主!”
陆铁匠脸上表情似哭似笑,绝望至极。
“你来了,打过来了,穿着大梁的蟒袍站在我面前,结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们抓起来,关进大牢,你问我凭什么打他们,你让我怎么不恨?!”
字字带血,句句诛心。
苏承锦静静的听着,目光从那双手上移开,对上陆铁匠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脸上全无怒容,也未见高高在上的悲悯,只是笔直的站着。
十几息的沉默过后。
苏承锦转过头,看向旁边不知所措的押解步卒,语气平稳,不起波澜。
“把绑他们的绳子解了。”
步卒愣住,手按在刀柄上僵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军令。
丁余面色骤变,猛的跨出一步,半截安北刀又拔出一寸,直接挡在苏承锦侧前方。
“王爷不可,这帮人此刻乱了心智,万一伤了……”
“解开。”
苏承锦看也没看丁余,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丁余咬着牙,身子一低便要强行的将苏承锦护在身后,就在这时,一只纤细却极具力量的手从斜后方横伸过来,五指牢牢的攥住丁余握刀的手腕。
百里琼瑶不知何时已到了丁余身侧,她看都未看丁余,目光依旧冰冷的盯着前方的陆铁匠,手上的劲道却半点不减,她微微摇头,声音发寒。
“听他的,退下。”
丁余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看了看百里琼瑶,又看了看苏承锦的背影,最终咬紧腮帮子,将刀刃硬生生的推回鞘中,往后退了半步,浑身肌肉依旧紧绷着。
步卒见状再不敢犹豫,拔出腰间短刀上前,嚓嚓几声干脆的利刃割麻声,粗长的麻绳断成几截,闷声的掉在青石板上。
二十余名被掳百姓重获自由,站在原地,有人下意识的揉着手腕深可见骨的勒痕,有人低头盯着脚边断绳发呆,众人都定在原处,无人逃走,也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往前冲。
陆铁匠僵住了,他本已做好被当街砍头、或是被塞住嘴强行拖走的准备,此刻高举着那双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着,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苏承锦向前迈出一步,静静的看着陆铁匠,声音放缓。
“你妻子姓周,叫巧娘,你儿子小名叫虎子,八岁被害。”
“本王记住了。”
陆铁匠愣愣的看着他,喉结滑动,挤不出半个字。
苏承锦转过身,视线落在被解开绳子的人群中,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汉,一直缩在别人身后,苏承锦走过去。
“你呢?”
老汉浑身猛的一哆嗦,抬起那张布满皱纹和泥土的脸,嘴唇颤抖半天,声音极弱。
“老汉……姓赵,他们叫我赵三斤,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其他人呢?”
赵三斤眼眶瞬间红透,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儿子死了,媳妇……也死了,我有个孙女……九岁那年,这草原上冷啊,生了病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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