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
苏承锦放下捂嘴的手,舌尖舔了下破口,酒液蛰的伤口刺痛,他没忍住又嘶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右手无处安放的女人。
“我哪骗你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惯有的几分无赖调子。
“刚才在大街上,那些百姓指着鼻子骂,我心里确实闷了一阵。”
他停顿一下,看着她快杀人的眼神,带血的嘴角弧度越翘越高。
“只不过,走回来的路上,被冷风一吹,便散了。”
百里琼瑶紧紧盯着他那张带血的嘴,还有那翘起的弧度,这股羞恼,烧的她双颊发烫,活了二十几年,算计无数人,第一次亲个男人,亲歪了不说,居然还被这个装可怜的混蛋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骗了。
“苏!承!锦!”
“你活该让人骂。”
丢下这句话,她猛的转身,步伐急促慌乱,几近落荒而逃,月白色的身影穿过空旷大殿,直奔殿门。
苏承锦坐在台阶上,没起身拦,偏过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她走到殿门,半敞的殿门灌进夜风,吹起她衣摆的一角。
“明日卯时,我在西门等你。”
百里琼瑶的脚步猛的顿住,她微微偏过头,隔着肩膀恶狠狠的瞪了台阶上的男人一眼。
然后,她回过头,跨出殿门,步子依旧很快,带着气急败坏的劲头,但在走入夜色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起来。
大殿重新归于死寂。
两壶空了大半的仙人醉歪倒在台阶上,木塞滚落一旁,残酒缓缓渗入砖缝,洇出深色水痕。
苏承锦抬起手,手指轻按唇上咬痕,低着头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大殿转了一圈才散去。
仰头靠在台阶上,双臂撑在身后,目光从穹顶移到殿门,那里空无一人,夜风顺着门缝灌进,将残酒吹的微颤。
“疯婆娘。”
他低声嘀咕,肩膀抖了两下,站起身,弯腰拎起两只歪倒的空酒壶,壶身还带着她的掌温。
提着空壶走向殿门,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王座,他大步跨出,殿外月光清冷,泛着浅白,他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嘴唇伤口。
......
城南营帐区。
百里琼瑶快步穿过过道,月白身影在火把光圈里一闪而过。
赤扈靠在营栅旁的木桩上,原本闭眼假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便见她快步走来。
他愣了一下。
百里琼瑶整张脸滚烫烧红,呼吸急促,步伐重而快,目不斜视的穿过,一头扎进营帐。
帐帘被从里面猛的甩下,重重拍在帐杆上。
赤扈僵在原地,半张着嘴,抱在胸前的双臂慢慢放下,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帐篷,又看向她来时的方向。
朔兰翊从帐后转出,端着半碗凉透的马奶茶。
“怎么了?”
赤扈目光在帐帘上停了三息,重新靠回木桩,双臂抱胸,闭上眼。
“没事。”
朔兰翊看了看帐篷,又看看大殿方向,
“公主脸怎么那么红?”
赤扈闭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一弯,
“喝酒喝的。”
“公主酒量很好啊。”
“今晚喝多了。”
“……哦。”
鬼牙庭城的街巷归于沉寂,偶尔有马嘶从城外南营传来。
大殿全黑,殿门半敞,台阶上的酒渍干涸,月光从天窗漏下,打在王座前方。
空殿无人,酒香犹在,明日,想必风会温和许多。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