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锋在左手掌心用力横拉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掌纹流淌,滴落在黑色的粗麻布上。
苏承锦抬起左掌,重重的按在祭坛正中央的那块黑色粗麻布上,鲜血渗透了粗糙的麻布,浸入下方的石面,他移开手,麻布上留下了一个完整且清晰的血掌印。
按草原古制,以血涂石,代表将自身的性命与这片土地彻底绑定,立下不可违背的誓约,若违誓言,天地共诛。
丁余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卷干净的白布,苏承锦伸出左手,丁余迅速用白布将他的手掌缠绕包扎,苏承锦用牙齿咬住白布的一端,右手用力一扯,随意打了个结。
“宣读祭文!”
苏承锦转过身,面朝北方,背对所有人站在祭坛正前方,从怀中取出那卷丝帛卷轴,双手捏住卷轴的两端,手腕一抖,卷轴在风中展开。
风将丝帛边缘吹的上下翻动,他用带血的左手压住一角,右手扶着另一侧,将祭文展平,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诵读,声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被山顶的风送向四面八方。
“维永安二十七年,岁次丙申,秋九月十九,吉日惟良。大梁安北王臣苏承锦,谨以玄牲清醴、苍璧束帛、洁诚庶品,昭告于天帝、北疆川原神祇、草原万灵:
惟天垂鉴,司御四方;惟德配命,底定寰区。乾坤无分殊域,率土咸属皇疆,山海归宁,遐迩归一。”
苏承锦的语速保持着恒定节奏,没因为风大而喊叫,也没因为词句繁复而磕绊。
“今北疆已定,王庭归疆,万里草原尽入大梁版图,疆宇廓清,烽烟初敛,四海渐安,庶民思定,臣承天命、奉当今明旨,镇抚北荒,承肃乱安边之任,怀安民固本之心”
听到这里,右侧的部族长老们纷纷低下了头,神色肃穆。
“世道既定,首重纲常;疆域新附,必立典章,臣体上天好生之德,遵王道无偏之旨,革旧域之陋制,布新朝之善政,齐各族之民,无分夷夏;一四海之法,无别新旧,通商惠民、兴学启智、均田安业,使流离有归、老弱有养、生民有依。”
当无分夷夏四个字响起时,十一位长老中有数人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白禄奇勒将头压的更低了。
“邦本维法,久安在公。国法昭昭,不徇旧怨,不纵私刑,以规矩定四方,以仁恕安百姓,冀使族群消融嫌隙,疆土永绝纷争,耕牧有序,市井安然。”
站在左侧的赵无疆等人,听着这些话,原本因为伤痛微屈的腰背,挺的更直了,他们知道,这绝非虚言,而是自家王爷一直以来贯彻的铁律。
“今登临狼纥圣山,循草原古礼,行告天之仪,燃薪燎以通穹苍,沥血誓以明心志,植皇旗以定疆域,虔陈庶荐,恭告万灵。”
“臣夙夜祗畏,不敢荒宁,无心权柄之私,惟念疆土永安、生民康泰,愿承圣主之命,固守北疆,行王道、守律法、安黎元、固封疆,伏祈上天垂佑,山川庇灵;风雨调顺,岁稔年丰;族群和睦,边徼永宁,使草原千里,长沐王化;大梁疆域,永固升平,千秋无虞,万世归心。”
“至诚昭告,惟天歆鉴。”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在山顶回荡,苏承锦双手合拢,将丝帛卷起,转过身,将卷轴郑重的放置在祭坛苍璧的一侧。
左侧队列前方,诸葛凡与上官白秀对视了一眼,诸葛凡挑了挑眉毛,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
“一字不差。”
上官白秀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一丝安心。
“殿下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今日读完这篇祭文,等到日后肯定用得上。”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
“植旗定疆。”百里琼瑶喊出最后一步仪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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