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还是漆黑一片。
“稳婆呢?”
“已经去请了,这就到。”江长升擦了擦额头的汗。
“急什么。”老夫人将手串从腕上取下来握在掌心,“初产的,快不了。”
稳婆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一共三位,都是胶州城里接生接了二三十年的老手,府上提前半个月就请来住着了,就等这一天。
三位稳婆进了暖阁,在里头待了小半炷香,其中年长的那位出来,走到廊下众人面前,行了一礼。
“老夫人,各位夫人,老身查看过了,王妃胎位正,一切都好。”
“只是头一胎,宫口开得慢些,依老身的经验,怕是得到午后才能生。”
白知月松了口气。
“就是说,不急?”
“不急。”稳婆点头,“王妃年纪轻,身子底子好,这些日子调养得也得当,莫要紧张便是。”
白知月看了顾清清一眼,两人都松了口气。
江长升在旁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拍在膝盖上。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夫人拨了一下手串,没说话。
顾清清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点青白色,她轻声开了口。
“也不知殿下今日能不能赶回来。”
院中安静了一瞬。
白知月走到廊柱旁,将手里的帕子叠好塞进袖中,转头看向顾清清。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北城门守着,若殿下回来,会立刻通报。”
顾清清点了点头。
江长升站起身,开始再院中来回踱步。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
“你坐下,晃得我眼晕。”
江长升张了张嘴,在老夫人身旁坐好。
“我这不是有些急......”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
“你急有什么用,等着便是了。”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晨光从院墙外的老槐树枝桠间漏进来,打在青石板上。丫鬟们来来回回的忙碌着,烧水的、备棉布的、熬红糖姜汤的,脚步声在院中交错。
暖阁里时不时传来江明月的闷哼声,不重,却一下一下戳在每个人心上。
白知月靠在廊柱边,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慢慢升起来了。
……
胶州北城门,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年轻人蹲在城门内侧的石墩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子,啃了两口又放下,伸长脖子朝城外的官道上望。
他姓周,是王府的下人,从卯时开始,白夫人便安排他在这城门口候着,说是王爷不日便归,一旦看见王府骑队的影子,立刻将王妃生产的消息报与王爷。
三天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行人、挑担的、赶驴车的,就是没有一队骑兵。
守城的军卒换了一班岗,一个年轻的军卒走过来,歪着头看他。
“哎,你蹲一早上了,等谁呢?”
周小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等咱们王爷。”
军卒回头看了一眼。
“王爷在北边打仗呢,哪有那么快回来。”
周小六没搭腔,又往城门外探了探头。
日头从东边爬到了正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偏,官道上的人影渐渐稀了,秋日的太阳没什么热度,反而把影子拉得老长。
周小六又啃了一口饼子,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官道尽头。
什么都没有。
周小六叹了口气,将饼子塞回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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