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搁在石桌上。
“炎叔,有什么想说的,你直接说就好了,你我之间,并没有那般深仇大恨,说到底,你还是我的叔叔。”
百里炎的手指停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叹了口气,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直视着手中那只水碗。
“兄长他们……如何了?”
百里琼瑶将水碗端在手里,偏过头,看向院墙上的一抹枯草,声音很轻,语气平淡。
“阿如那札被苏承锦带走了。”
“百里穹苍,明日我会带回胶州,我会在胶州时,砍下他的脑袋,放到阿如那札面前。”
百里炎的眼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丫……”百里炎刚吐出一个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的光沉了下去,改了口。
“琼瑶。”
百里琼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炎叔,你我按照过往称呼即可,我的马术是你教的,防身的本事也是你教的,昔年,你我可没这般生分。”
百里琼瑶的手落回桌面,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微微一沉。
“不过炎叔,若是想给他俩求情,还是免了。”
“我找不到可以原谅他们二人的理由。”
百里琼瑶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更何况,炎叔,你曾发誓守护的王庭,不也是折在他们的手里?炎叔,你在乎所谓的血浓于水,他们可不见得啊。”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里头没什么温度。
“更何况,你跟阿如那札可并非一母所生。”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风从墙头刮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将兵器架上的汗巾吹的晃了晃。
百里炎看着桌面上溅出的几滴水珠,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与颓然。
他知道,自己哪怕求情,也改变不了什么。
“既如此,你如何做,我便不再多说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终究是他们二人当年欠你和嫂嫂的。”
百里琼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百里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忽然笑了一声,伸手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是打算劝我给关北效力?”
百里炎端着水碗,看着百里琼瑶的眼睛,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累了。”
百里琼瑶歪了歪头,眉头微微挑起。
“炎叔,你才三十五岁,哪来的这般老态。”
百里炎被她这话说的苦笑了一声,撑着膝盖坐直了身子。
“可不是,你刚出生时,我也才十岁出头,如今都是三十余岁了,短短三十余年,我几乎都献给了这处王庭。”
百里炎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院中那块被他打裂的木桩上,声音放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
“如今你让我效力关北……”他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白。
百里琼瑶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丝嘲弄。
“是啊,谁能想到阿如那札会有一个小他将近三十年的弟弟。”
百里炎笑着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碗。
百里琼瑶等了两息,伸手探入大氅的内衬,摸出一份叠的整整齐齐的文书,文书里衬着粗麻纸,用朱砂笔写就,字迹端正,她将文书放在石桌上,推到百里炎面前。
“我跟苏承锦之前就说了,他也同意了,炎叔,你看看。”
百里炎放下水碗,狐疑的看了百里琼瑶一眼,伸手拿起那份文书展开。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名字,百里炎的目光一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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