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撤了吧,我还需要去见一下羯柔岚。”
什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百里琼瑶的脸色,抱拳应诺,领着兵卒们齐齐转身,列队朝街面上退去。
百里琼瑶没有再停留,带着那名空着手的亲卫,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另一条街道走去,青色的大氅在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很快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百里炎站在原地,手拎长镗,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弯来。
“我是不是上当了??”
百里炎站在院门口,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恍然变成懊悔,又从懊悔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不跟百里元治学点好的呢!”
话出口他又愣了一下,想起百里元治已经死了,想起那个老家伙最后劝自己的样子,百里炎攥着镗杆的手紧了紧,将长镗在手里颠了颠,沉甸甸的。
他将长镗竖起来,镗首的破甲锥在暗沉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色泽,双侧虎头砸首上的黑曜石虎目死死盯着前方,他将长镗缓缓转了一圈,让镗首的护格朝向自己。
护格内侧的四个字,笔画的棱角依旧清晰可辨。
百里炎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摩挲了两下。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像嫂嫂了。”
百里炎提着长镗,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转身走回院子,开始收拾东西。
不知道那些南朝人的阴谋诡计有多高明,不过没关系,他手里有镗,她身边有他,谁敢在南朝动她一根头发,他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
冷风顺着鬼牙庭城南面的斑驳城墙一路往上卷,狠狠砸在青灰色的城砖上。
从城西那处关押百里炎的偏僻院落走出来,百里琼瑶没有再去关押羯柔岚的院子。
她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往南走,穿过两道窄巷,径直登上了南城门的城楼,城门洞里风势极大,她将青色大氅的领口往上拢了拢,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皮靴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城头上的风比街巷里更加肆虐,厚重的云层压的很低,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冷灰色中,唯独西边的天际线处,被厚云挤出了一条极窄的橙红色光带,似乎随时都要被暮色彻底吞没。
百里琼瑶走到城楼正中的最高处,双手平平按在城垛上,目光越过城墙上迎风翻卷的安北黑底金字大旗,直直望向城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枯黄草原,狂风吹的她身上的大氅猎猎作响,腰间的金骨腰牌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她在那站了很久,久到西边最后那一抹橙红光带也黯淡了下去,身后的青石台阶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军靴踩踏石板的声音穿透了风声。
“统领。”
一名亲卫登上城头,走到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军礼。
“羯柔岚带到。”
百里琼瑶没有回头,视线依旧落在那片草原的尽头,嘴角微微往上一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退下吧,我跟她说几句话。”
亲卫抬眼看了看城头空旷的环境,犹豫了一息,随后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倒退着往后走了十数步,一直退到城楼侧面女墙边缘才站定身形,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百里琼瑶将搭在城垛上的手收回来,缓缓转过身。
羯柔岚站在距离她不到十步的地方,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袍,头发没有束,仅用一根布条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几缕干枯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被风吹的有些凌乱。
羯柔岚没有去看百里琼瑶,目光先是越过城头,扫了一眼退到十数步开外的亲卫,瞳孔微微一缩,视线在亲卫按刀的手与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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