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请安。”
赵楼坐在车厢里没动。
“有事?”
内侍直起身子,面带笑意,声音尖细却清晰。
“传太子殿下口谕,殿下久仰赵大将军威名,今日得知大将军入京,特在城中醉仙楼备下薄酒,想与大将军一叙,还望大将军赏光。”
赵楼沉默了两息,目光在那内侍脸上扫过,那三道刀疤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替老夫谢过太子殿下美意。”赵楼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低沉浑厚,语速不快,“只是...老夫初入京城,舟车劳顿,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听使唤了,况且,今日乃是觐见之日,按朝廷的规矩,外将述职期间,不宜私交内臣。”
“太子殿下的美意,老夫心领了,改日,等老夫歇过乏来,再亲自去东宫谢恩。”
内侍脸上的笑意僵了不到半息,随即恢复如初,显然是受过极好的训练,躬身行礼.
“奴婢明白了,定会将大将军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太子殿下,大将军一路辛苦,好好歇息,奴婢告退。”
内侍转身退走,脚步利落,没有半分纠缠,赵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放下车帘,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
身后的亲卫在外面低声问了一句。
“将军?”
“进去。”赵楼从车上下来,踩在石板上,朝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迈步跨过公馆的门槛,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把门关上,今日不见客,谁来都挡了。”
“是。”
正房的门关上了,赵楼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两端,闭上了眼。
他坐在阴影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太子这一手来的还真是快,朝会刚散帖子就到了,这个时候去赴太子的宴,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梁帝今日在朝堂上的反常,摆明了是在布一盘大棋,在没摸清圣意之前,他赵楼绝不会走错哪怕半步。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和心殿。
梁帝已经换下了那身繁重刺眼的明黄龙袍,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宽袖常服,随意的半靠在软榻上,榻前的矮几上,堆着厚厚一摞奏折,梁帝的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翻看了两页,又随手扔回桌上,右手端着一盏热茶,时不时啜一口。
白斐立在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双手垂于身前,一动不动,殿内极静。
殿内的静默持续了很久,梁帝忽然开口了。
“白斐。”
“在。”
“今日穆淑英和赵楼的表情,你看见了?”
白斐上前一步,声音极低。
“看见了。”
“怎么说?”
白斐垂着眼帘,语气平稳。
“赵楼稳得住,穆淑英绷得紧。”
梁帝嗯了一声。
“赵楼那老东西,当年在白鹿坡替朕挡刀的时候,脸上也是这副表情,笑眯眯的,看不出深浅。”
白斐没有接话,梁帝低头看着自己的翡翠扳指。
“穆家那丫头倒是有几分她老子的样子,直来直去,不拐弯。”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朕今天这般表现,你说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猜?”
白斐的声音极低。
“猜什么的都有,不过无论怎么猜,都猜不到圣上心里。”
梁帝笑了一声。
“猜不到好,猜不到就会慌,慌了就会动,动了朕才看得清楚。”
随即梁帝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时,白斐上前一步,声音极低。
“圣上,有人邀您出宫一叙。”
梁帝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他。
“谁?”
白斐没有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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