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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第667章 深堂漫论兴亡事,小院犹闻桂花香
��你心里清楚。”习崇渊竖起粗壮的手指,逐一细数,“他在关北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在挑战底线,在关北私设官制,各级官员自行任免,在狼纥圣山祭天,自领草原法统,商路独占两州税赋,从上到下铁板一块,连朝廷派去的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习崇渊一字一顿,眼神凌厉。

    “你我都是从太祖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割据,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当年咱们追着太祖打了多少割据的藩镇,你凭三寸舌头劝降了几个,如今回头一看,关北那地方,像不像当年的藩镇?”

    他抬手指着周文玉的鼻子。

    “他在走悬崖,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还会拉着所有人陪葬,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整个周家都绑到他那条船上去?”

    习崇渊压低了嗓子,透出极深的隐忧。

    “你我都是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折腾不起。”

    书房陷入了死寂,只有炭盆偶尔的一声轻响。

    良久。

    周文玉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将那枚攥了许久的黑子放回指间,目光落在犬牙交错的棋盘上。

    “不像。”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习崇渊眉毛一挑,

    “哪里不像?”

    周文玉手腕猛的一沉。

    “啪。”

    黑子落下,落点极其刁钻,不偏不倚的,直接砸在习崇渊中腹白棋大龙最致命的一个气眼上,原本气势汹汹的白棋,瞬间被切断首尾,陷入死地。

    习崇渊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脸色刷的变了,他猛的直起身子,五指张开,指尖几乎要抓到那枚黑色棋子的表面。

    “你这老匹夫,这棋子刚才分明不在这里!”

    周文玉动作比他更快,手掌一把按住棋盘边缘,将整个棋盘压的纹丝不动,他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吐出四个字。

    “落子无悔。”

    习崇渊指着那枚黑子,声音拔高了八度,震的案上的酒杯微微发颤。

    “你少来这套,我刚才看的清清的,你这步棋分明是下在左边星位上的,你趁我说话分心,偷偷把子挪过来了,你又悔棋!”

    周文玉端坐在椅子上,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神色无辜。

    “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自己说话分了心,没看清落点,怪我?”

    习崇渊气的吹胡子瞪眼,一把将手里的白子狠狠砸进棋罐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下棋又不是打仗,下棋讲规矩,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周文玉不为所动,伸手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赢了就行,要脸作甚。”

    习崇渊彻底没了心思,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半杯黄酒,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角,双手抱臂,气呼呼的盯着周文玉。

    周文玉放下酒杯,伸出手,开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颗一颗的捡回各自的棋罐里,动作极慢,极仔细的,每一枚都用指腹擦去表面可能沾染的灰尘,绝不弄混一颗。

    看着他收棋子,习崇渊胸口那股怒气慢慢平息下来,但嘴上仍不放过。

    “我认真跟你说话,你别拿下棋这套耍赖的把戏糊弄我,你回答我,你真想好了?”

    周文玉将最后一枚白子放入罐中,盖上木盖,他抬起头,那双老人的眼瞳依旧清澈,像两汪极深极静的水。

    “老习。你觉得这盘棋...”周文玉顿了一息,嘴角微微弯了弯,“是我在跟你下,还是你在跟我下?”

    习崇渊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文玉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将杯底最后一点温热黄酒抿入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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