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之声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夜画楼的侧门位于东边一条幽静的后巷,巷子极窄,只容两人并肩,里面没有点灯,只有从二楼窗格里透出的微光洒在地面上,苏承锦没有走正街的正门,直接拐进了后巷。
丁余一个手势,六名亲卫迅速散开,巷口巷尾各有两人把守,剩下两人分立在侧门两边,丁余走上前,在暗红色的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一息,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门闩抽动的声音,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探出半个脑袋,借着微光看清了丁余的脸,又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苏承锦,吓的浑身一哆嗦,连忙将门大开,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这就去通传!”
丫鬟转身往里跑。
苏承锦跨过门槛,百里琼瑶紧随其后,院子不大,三面是粉墙,一面接着夜画楼的后楼,墙根种了几丛修剪齐整的翠竹,石子路干干净净。
不过片刻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木廊深处传来。
秋娘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褙子,外罩一件石榴红的坎肩,发髻梳的一丝不苟,头上插着一支银累丝步摇,走起路来步摇微颤,映着廊灯一闪一闪,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精明与恭敬。
秋娘快步走到苏承锦面前,双膝微屈,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万福礼,声音压的很低。
“奴婢秋娘,叩见殿下。”
“起来吧,不必多礼。”
苏承锦抬手虚扶了一下。
“楼里近况如何?”
“回殿下,一切照旧,白姐姐走之前定下的规矩,一条未改,账目按月送到白姐姐那边过目,暗桩每日都在运转。”
苏承锦点了点头,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秋娘。
“今晚楼里所有客人的酒水,不必收钱。”
秋娘眼皮都没眨,直接低头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干脆。
百里琼瑶看着秋娘离去的背影,嗑了一颗栗子。
“白知月教出来的人倒是省事。”
苏承锦嗤笑了一声,带着她上了二楼,丁余带着两名亲卫守在楼梯口。
一楼正厅内,大堂里座无虚席,书生、商贩、各路小官吏推杯换盏,几名穿着清凉的舞姬在中央的圆台上翩翩起舞,嘈杂的谈笑声混在丝竹声中。
秋娘提着裙摆,登上了正厅中央一座不高的红木小台,拍了拍手。
丝竹声渐渐停歇,舞姬们退到一旁,大堂里的客人们纷纷停下酒杯,转头看过去。
“诸位客官,打扰了。”秋娘的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整个一楼大堂,“今日,崇王殿下驾临小楼,殿下今日心情好,方才吩咐下来,今晚楼中所有客人的酒水费用,崇王殿下一并包了!诸位敞开了喝,尽兴便是!”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楼大堂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
“崇王殿下包场了?!”
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猛的站起身,满脸通红,举着手里的酒杯对着二楼的方向遥遥一拱手。
“多谢崇王殿下赏酒!”
“殿下豪气!”
一个胖乎乎的商贾拍着桌子大笑。
“小二!再上三壶最好的桃花酿!”
几个喝的半醉的小官吏跟着起哄。
“安北军威武!崇王殿下威武!”
秋娘站在高台上,竖起一根手指往下压了压。
“崇王殿下说了,今晚大家不必拘束,该喝喝该乐乐,只一条,不许闹事,若是谁喝多了撒酒疯,搅了殿下的兴致,可别怪小楼的护院不讲情面。”
“秋娘放心!谁敢在崇王殿下的场子里闹事,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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