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在京城的钱粮流转。”
苏承锦的手指继续在图谱上游走,依次点过周策、孙伯庸、陈叔达的名字。
“工部员外郎周策,烬州吴氏的喉舌,弘文监校书郎孙伯庸,平州孙家的传声筒,丰筵寺丞陈叔达,陌州赵氏的联络人,这三个人的品级不高,但在各部衙门里都能说的上话,他们在京城的作用就一个,上下传话,南地家主的意思通过他们传进朝堂,朝堂上的风向通过他们传回南地。”
最后,苏承锦的手指落在严颂平、钱孝廉和顾方平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三下。
“钱孝廉是严颂平的跟班,昨晚在夜画楼你见过了,跑腿传话的,顾方平是个提供场地的边缘人,连决策圈都进不了,至于严颂平,昨天刚被太子停了职,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召集人,到处跑腿联络的丧家之犬。”
苏承锦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
“九个人,一个出头鸟,两个实权派,三个传声筒,外加三个跑腿的。”苏承锦将茶碗放下,目光深邃,“南地三州在京城最核心的利益集团,昨晚倒是凑齐了。”
百里琼瑶双手撑在书案边缘,盯着那张丝绢和图谱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青萍司的暗桩只负责盯人记数,那地方门窗全封死了,隔着院墙什么都听不见。”百里琼瑶抬眼看着苏承锦,“你连他们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光凭这九个名字,能看出什么名堂?”
苏承锦笑了,又捏起一颗松子仁,两根手指慢条斯理的剥开外壳,将果肉扔进嘴里。
“根本不需要听。”苏承锦嚼着松子仁,语气笃定,“这九个人的身份,加上昨晚夜画楼发生的事,把这些条件组合在一起,答案自己就会浮出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我们先看严颂平,他昨晚在夜画楼挨了我一杯酒泼在脸上,又亲眼看着赵启年被丁余打的半死,他走出夜画楼的时候,心里一定清楚,崇王府这条路彻底断了,想拿我当挡箭牌的算盘落空了。”
苏承锦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两下。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离开夜画楼后没有直接回府去处理伤口,而是连夜去了一个偏僻的旧宅,并且在子时之前把所有能说的上话的人全叫了过去,这说明什么?”
百里琼瑶看着他,略一思索。
“说明他放弃了单独求活的念头。”
“对。”苏承锦点头,“他知道太子的第一刀砍在他身上,第二刀第三刀还会接着来,他一个人扛不住,所以他必须把所有世家绑在一起,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他把这些人叫过去,就是要告诉他们,太子的刀已经落下来了,谁也跑不掉。”
苏承锦的手指移向沈简彝的名字。
“再看沈简彝,一个堂堂二品尚书,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跑去一个下级官吏的旧宅开会,说明朝堂上的高官已经深感危机,亲自下场参与决策了,前天在金殿上他替严颂平挡了一句话,那一句话就等于在太子面前亮了旗,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有他在场,昨晚那个密会的级别就拔高了,他们讨论的绝不是怎么保严颂平一个人,而是怎么保住整个南地世家在京城的根基。”
苏承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冷风灌进来,吹的书案上的丝绢微微飘动。
“既然是保全整个世家,摆在他们面前的路,满打满算只有两条。”苏承锦背对着窗户,看着百里琼瑶,“要么集体认怂割肉求和,要么集体反击反咬一口,严颂平是个在户部混了十二年的老油条,他绝对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昨晚一定会说服这些人,两条路同时推。”
百里琼瑶走到书案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
“哪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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