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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承锦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笑骂。
“我听你这意思,怎么觉得你是在夸你自己?”
卢巧成理直气壮的嘿嘿一笑,随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不少。
“殿下,白登山那一仗……到底打成什么样了?那大鬼国的骑兵可不是吃素的,我父亲只跟我讲了个大概。”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低下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水,沉默了几息。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最简练、最平淡的语言,将那场决定草原命运的战役勾勒出来。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有风翻过院墙,吹动了案头摞着的一沓纸页的边角。
随着苏承锦的话语渐渐深入,卢巧成握着茶盏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李令仪也不再打量书房的摆设,安静的看着苏承锦的侧脸,他们虽然没有亲历战场,但从这寥寥数语中,完全能感受到那一战步军以血肉之躯硬顶铁骑的惨烈。
卢巧成抿紧嘴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他发出一声有些发哑的长叹。
“可惜了。”卢巧成摇了摇头,“这般天大的事情,咱们安北军的黑旗插在王庭城头的那一刻,该是何等的气壮山河,未能亲眼得见此等幸事,怕是我卢巧成这一生的遗憾了。”
苏承锦抬起头,看着他那副落寞的样子,眼神变得极其温和。
“没有你,关北不会发展这般迅速。”
“将士们的粮食、刀枪、冬衣、马匹,他们手里的长刀和身上的甲胄,哪一件不是你一两一两银子给攒出来的,如果没有你这个钱袋子在后面撑着,白登山那一战,我们未必能赢。”
苏承锦直视着卢巧成的眼睛。
“所以,你虽未曾亲眼得见,但每一个活着的安北军士卒,都替你亲眼看见了,日后回到关北,那四千里的草场都是自家后院,你想去草原策马,随时可去。”
卢巧成端着茶盏没动,眼眶微微泛红,他嘴角用力弯了一下,没笑出声,只是低下头,拇指在杯沿上重重搓了搓,没有接腔。
苏承锦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走之前不是一直吵着想要个纯金的腰牌吗?”
卢巧成愣了一下。
“我已经让人用上好的赤金给你铸好了,赀榷使的金牌,分量足的很,等你回了关北,自己去王府里拿。”
卢巧成脸上浮出一层不太自在的表情,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
“殿下,我当时那就是一句玩笑话,哪有当官的挂个纯金腰牌四处招摇的,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人傻钱多吗。”
苏承锦了然的点了点头,表情诚恳至极。
“我知道了,既然是玩笑话,那我回头传信给老赵,让他把那金牌熔了,打成金叶子赏给底下的弟兄,不给你便是了。”
“别!”卢巧成顿时急了,直接从圈椅里弹起来半截身子,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拼命摆了几下,“铸都铸了,熔了多浪费啊!我要!这可是殿下赏的,挂着多有面子!”
苏承锦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李令仪在旁边摇了摇头,手指拂了拂膝上的灰尘,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笑意。
笑意过后,苏承锦将茶盏搁回桌面,身子往后靠了靠,神色恢复了正常。
“说说吧,你这趟放着南地的摊子不管,特意跑回京城来做什么?”
卢巧成收起方才的嬉皮模样,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叠盖着陌州魏家私印的厚厚商契文书,走上前,平摊在苏承锦的书案上,手指在纸页边缘压了一下。
“之前的消息,白夫人应该通过青萍司的暗线跟殿下汇报过了,那些琐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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