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酒壶,对着碗口一歪,酒水溢出碗沿。
“前几日早朝我在宫门值守,亲眼看着他带着那个大鬼国的降将,大摇大摆的往里闯。这里是樊梁城,是大梁的皇宫,他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习铮越说声音越大。
“带刀进殿就带刀进殿,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是圣上给他的特权,我拦不住,可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一头乱发木簪随便一挽,蟒袍系的歪歪扭扭,站在百官面前打哈欠,那是明和殿,不是他关北的演武场!”
就在习铮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时候,孟江怀伸出粗糙的手,握住那把被拍在桌角的佩刀刀鞘,将它从桌面上平移开,搁在了旁边的空凳子底下靠墙的位置。
习铮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他端起碗又灌了半碗,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线,滴到衣领上也不擦,继续往下骂。
“还有打人那件事,打人就打人,你好歹等下了朝,在巷子里堵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明和殿上,一巴掌抽飞礼部尚书,沈简彝再怎么不对,那也是正二品的朝廷大员,他把朝廷的脸往哪搁,把百官的脸往哪搁?”
习铮的呼吸越来越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的盘子里的酱肘子跟着一颤。
“最荒唐的是今天早朝,二十三个官员联名弹劾他,他倒好,站在那里,把罪全认了,认完之后呢?”
“太子的裁断还没落地,他转头就去找圣上告状,他一甩手走人,把满朝文武晾在那里!”
习铮死死的盯着玄景和孟江怀。
“他眼里还有没有监国太子?还有没有朝廷的规矩?大梁的法度,在他眼里就是个可以随便踩着玩的笑话!”
习铮骂了将近一刻钟,终于停下来喘气,端起碗把剩下的酒灌了一大口,才发现对面两个人,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习铮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我叫你们来喝酒,不是让你们来看我唱独角戏的!”
孟江怀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目光直视着习铮。
“不管崇王做的对不对,今天早朝上,沈简彝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事实?”
习铮一愣,嘴巴张了张,没有立刻接上来。
“前几天。”孟江怀的双手重新拢在桌面上,“长风骑里有个新编的百夫长,叫周鸣,永安二十二年入伍,干了五年,今年刚升上来,他主动找到我,问能不能把他调离京营,去哪都行,只要不在京城待着。”
玄景停下筷子,目光落在孟江怀脸上。
“我带兵十七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刚提拔的百夫长,主动要求离开京城,”
孟江怀视线在习铮脸上扫过。
“我问他原因,他说,他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礼部当差,是个九品小吏,崇王在明和殿掌掴沈简彝的事,满京城都在传,说崇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那个亲戚吓的连着做了三天噩梦,装病告假躲在家里。”
孟江怀的身体微微前倾。
“周鸣告诉我,他怕自己哪天在宫门口巡值的时候,撞见崇王,他不知道自己该行礼,还是该拔刀,他怕自己动作慢了一点,脑袋就没了。”
“习铮,你跟我都是带兵的人,你告诉我,一个百夫长,连面对亲王的勇气都没有了,这兵还怎么带?这京营的军心,还剩多少?”
习铮听完,脸色变了几变,猛的举起拳头,重重的砸在桌面上。
“砰!”
酒水再次溅出。
“他就是个祸害!”习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在关北打仗,关我们京营什么事?带刀进殿,掌掴大臣,纵容手下打人,他自己痛快了,可京城里上万当差的吓的觉都睡不安稳!”
习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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