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从午后一直议到天黑。”
“议事的内容,青萍司的暗桩级别不够,没能探听到,赵家祖宅方圆百步之内撒了一圈暗哨,连条狗都过不去,但议事结束之后,发生了三件事。”
程柬竖起三根手指,逐一按下。
“其一,赵氏庄园的护卫直接加派了双倍。”
“原来是两班倒二十人,现在是四班倒四十人,庄园外围三里的范围内,明岗暗哨密布,任何进出的人员都要接受极其严格的盘查,连赵家自己的佃户进庄送粮,都被盘问了半个时辰。”
“其二,烬州城南那两处进山的天然要隘关卡,这几天突然出现了一批面生的持刀青壮,这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短打有褂子,但行动之间极有章法,完全是成建制、有组织的队伍,腰上系着绳头,底下鼓鼓囊囊藏着家伙。”
程柬按下最后一根手指,语速放慢。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赵崇远开始招兵了。”
“他在烬州周边的十几个乡镇,以护乡团、义勇、看田队这些名目,大肆招募青壮平民。”
“给三两现银安家费,给口粮,还许诺免去一年的租子,南地这几年本就有走投无路的佃户、流民,三两银子往那一摆,应征者极多。”
“属下让人盯了几天,光是城南城西,每天进庄子的青壮就不下二三百人。”
“除此之外。”程柬深吸了一口气,“定宁军裁撤之后流入南地的万余老兵,之前大都分散打零工种地,但清剿令一出,超过半数的老兵,已经被各家世家以重金粮饷重新收拢,赵崇远把这批受过训、见过血的老兵单独编成了一拨,驻扎在庄园以北十里的山坳里。”
程柬皱了皱眉头。
“殿下,算上老兵和新招的青壮平民,光赵氏一家现在手里能调动的可用兵力,就不下万余人。”
苏承锦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将第三份密报看完,递给百里琼瑶,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指尖在青瓷碗壁上摩挲着。
“你觉得,他们敢打?”
“回殿下,陌州和平州的中小世家,大概率会在朝廷的大军抵达之前,主动跪下,他们没有硬抗的本钱。”程柬给出了青萍司各州萍茎汇总的判断,“真正的硬骨头,只有各州的领头羊。”
“赵崇远之所以敢这么硬顶,我们以为,有三个原因。”
“其一,三州的百年世家,根深蒂固,当地官府里,从知府到主簿、衙役,半数以上都跟他们有扯不清的利益关联,朝廷的清剿令到了衙门,衙门的人先看世家脸色,才决定执不执行,这令状在三州就是废纸。”
“其二,地利,世家牢牢掌控着三州的天然要隘,地势险峻,一旦世家撕破脸据隘而守,就算朝廷派兵,恐怕一时半会也打不下来。”
程柬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烬州赵氏与陇西赵楼之间的那条暗线。”
“此前从沈简彝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那三封鹿头火漆密信,已经证实了烬州赵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向陇西输送铁料。”
“赵崇远现在的底气,不完全来自于他自己手里招募的那些人马,他在赌陇西的赵楼,看在这么多年铁料输送和同气连枝的情分上,陇西那五万铁骑,不会真的对南地世家下死手。”
“他觉得朝廷能调来的兵,临南穆淑英不会蹚浑水,陇西赵楼不会动刀,他笃定朝廷拿他没办法。”
汇报完毕,程柬站起身,再次抱拳。
“殿下,目前陌州的青萍司人手,已经分出了一半去死盯平州方向,属下手里能调动的暗桩,已经捉襟见肘,是否需要从关北紧急增派人手,请殿下定夺。”
苏承锦看着站在厅中央的程柬,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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