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受累了。”
年纪最大的赵升把手揣在袖子里,皮笑肉不笑的回道:“陆大人的面子,老朽不能不给,昨晚大人亲自登门,吩咐我等今日随大人走一趟,只站着不说话,我等照办,只是这老骨头有些吃不消。”
“老赵受累,回头我让人送两斤好茶到府上。”陆文哈哈一笑。
穿着青袍的孙长清上前一步,行了个半礼。
“陆大人,在下今日既然来了,便是替大人站这个台,但有一条,周方年跟在下是二十年的旧交,若是大人今日要动刀兵,在下提前告辞。”
陆文正了正头上的官帽,看着孙长清的眼睛,认真问了一句。
“孙先生,你跟我打了七年交道,我陆文在霖州,动过一回刀兵没有?”
孙长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走吧。”陆文翻身上了衙役牵来的马。
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南进发,二十名卫所士卒走在最前头,陈亮和何玉骑马护在两侧,陆文骑在正中,身后跟着四位世族当家人和随从,方书吏抱着空白表册压阵,沿途早起的摊贩和百姓看到这阵仗,纷纷避让,交头接耳。
何玉骑在马上,把马鞍袋里的油纸团又掏出来,压低声音问陈亮。
“你说周家那老头子,是真病了还是装的?”
陈亮瞥了周遭一眼,闷声开口。
“管他真的假的,州署要办的事,他躺在棺材里也得给我爬出来。”
到了城南街道尽头,周家的庄园映入眼帘,青砖围墙一丈来高,有些年头,墙角生着青苔,两扇暗红色的朱漆大门紧闭,单层门楼上,十来个穿着短打的青壮护院正握着白蜡杆子,眼神警惕的盯着逐渐逼近的队伍。
队伍在距离周家大门二十步的地方停下,周家大管事周德贵站在门楼的垛口处,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极其难看。
陆文没有让人去砸门,翻身下马,把马鞭随手一扔,指着街角喊道。
“方书吏,去街角那个茶棚,弄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来,顺便要壶开水。”
方书吏赶紧带人去办,不多时,一张缺了角的旧方桌和两把长条凳,稳稳的摆在了周家大门正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陆文解下马鞍袋,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紫砂壶和一小罐茶叶,大马金刀的在长条凳上坐下,理了理官袍的下摆,自己动手往紫砂壶里捏了撮茶叶,冲入滚水。
茶叶的清香在冷风中飘散,陆文端起紫砂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仰起头,看着门楼上的周德贵。
“老周。”陆文的声音不大,“别在上面吹冷风了,下来喝杯茶,聊两句,你在上头我在下头,我仰着脖子喊,累的慌。”
周德贵看着下面那个坐在破桌子旁自己泡茶的知府,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这种松弛,比拔刀还要可怕十倍。
周德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护院,咬了咬牙,快步走下门楼,从旁边的一扇角门闪了出来,一路小跑来到陆文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草民周德贵,见过陆大人,两位将军。”
陆文没看他,拿过一个粗瓷碗,倒满清茶,往对面一推。
“坐。”
周德贵硬着头皮,半边屁股挨着长条凳坐下。
陆文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周老太爷的病好些了没有?上个月我托人送去的那支百年老山参,用了吗?”
周德贵额头冒出冷汗,赶紧回答。
“劳大人挂心,那支老山参用了,老太爷切片含着,这两天气色确实好了些。”
“那就好。”陆文点点头,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老太爷年纪大了,入冬风寒要命,我前些日子从卞州那边弄了几副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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