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这番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都在拿捏身份。
澹台望没有理会这些言语上的机锋,他连夜赶路来霖州,不是为了争口舌之快。
“陆大人。”
澹台望没有兜圈子,双手重新交叠放在膝上,直视着陆文的眼睛。
“德书今日轻车简从赶来霖州,不为别的,只为景州的困局,德书走投无路,想请陆大人施以援手。”
陆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继续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示意澹台望继续说。
澹台望深吸了一口气,将景州发生的乱局,原原本本的摆在陆文面前。
“朝廷清查南地世家的旨意下达景州,景州八家大户,以城南陈家为首,公然闭门抗拒,德书昨日带人前往陈家庄园宣读清查令,陈家大管事陈克,站在门楼上,当众撕毁府衙告示,出言要挟朝廷命官。”
澹台望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陈家那座庄园,外围的青砖围墙一丈五尺高,庄内至少六十多个青壮护院,这些人手里拿着白蜡杆木棍、铁叉,甚至还有军中制式的环首刀,他们居高临下,严阵以待。”
陆文停止了转动扳指的动作,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六十个持刀护院,这在南地任何一个州府,都绝不是一股可以小觑的力量。
“德书手里,只有二百名卫所新兵,这二百人,是德书上任后东拼西凑招募来的,连一件最下等的皮甲都凑不齐。”
“陈克在门楼上放话,若府衙强行破门,陈家六十名护院必定死战,不仅如此,景州其余七家大户同气连枝,陈家排在最末尚且如此嚣张,一旦陈家动了刀兵,那七家大户的护院齐出,足有五六百人,他们会煽动城外的佃户、家丁作为肉盾,逼迫府衙退兵,那些佃户租着世家的田,喝的水、借的种子、欠的债,全在世家手里攥着,他们不敢帮官府。”
澹台望双手握紧。
“陆大人,德书算过这笔账,若强攻,这二百名新兵对上五六百名持刀护院,必死无疑,更可怕的是,一旦见了血,刀剑无眼,兵马杀红了眼,分不清谁是护院谁是百姓,到时候,景州城内火光冲天,流血漂橹,为了查抄几本账册,要用一城百姓的命去填,这个责任,德书担不起。”
“但若退让。”澹台望的语气转冷,“朝廷的清查令就成了一纸空文,景州府衙的威严荡然无存,陈家今日敢撕毁告示,明日就敢公然抗税,那七家大户有样学样,景州就彻底成了世家的天下,朝廷追究下来,德书项上人头落地事小,景州从此法度崩坏事大。”
澹台望看着陆文,目光灼灼,声音压低了几分。
“德书给了陈家三日期限,如今三日期限已过去一天,景州府衙孤掌难鸣,德书知道霖州驻有精兵,陆大人手段高明,德书恳请陆大人,借兵景州,助德书镇压陈家,震慑八大户。”
前堂内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吹动窗棂的轻微声响。
陆文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的听完了澹台望的叙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碗,掀开杯盖,再次撇去水面上的茶叶碎渣,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然后将茶碗放回桌面上。
“德书老弟。”陆文叹了一口气,“你的难处,陆某听明白了,景州的局面,确实烂到了根子上。”
陆文身子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眼神里多了一抹无奈。
“但你来找陆某借兵,实在是找错了人。”
“你只看到景州八大户闭门抗拒,你可知道,陆某这半个月在霖州是怎么熬过来的?”
陆文伸出手指,指着后堂的方向。
“霖州也有八家大户,陆某为了收齐这八家的账册,整整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城西赵家在田产上做手脚,城南周家更是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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