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的那一刻,硬生生挺直了腰板。他绝不在这些人面前露怯,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被按在厅堂中央的木椅上坐下。两名弟子退到身后,一左一右站着防备他暴起。尹志平抬起头,直视主位上的杨过,眼神全是不甘。
杨过拿起桌上一个油布包裹,当众打开。里头是那几片烧焦的碎纸片。
“戒律院昨日在尹志平书房的炉灰中,发现了这些东西。”杨过将碎片平摊在长案上,面向厅内所有人展示,语调刻意放慢,字字敲在众人耳膜上,“几位师祖请过目。”
丘处机起身走近,低头仔细辨认。碎片上的蒙文字符他认不全,但“霍都”两个汉字的残影极其清晰,残缺的笔画走势断不会错。
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转头看向尹志平,眼底满是质问与痛心。
尹志平盯着那几片碎纸,眼皮跳了两下,后背窜上一股凉气。他这辈子没写过这种东西,更没有在书房里烧过什么蒙文书信。这是栽赃,百分之百的栽赃!杨过这小畜生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张开嘴想骂,却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不能直接喊冤说“这是伪造的”。因为他确实跟霍都有过往来,真正的密信早就毁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点痕迹。他若一口咬定自己跟霍都毫无瓜葛,万一丐帮那边日后真挖出什么旧账,那就是前后矛盾,自己把自己钉死了。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破局的法子,权衡利弊后,他选了另一条路。
尹志平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
他哭了。
眼泪从那张蜡黄的脸上滚下来,砸在中衣上,洇出深色的水渍。他哭得极其克制,不嚎叫,不捶胸,只是一耸一耸地抽噎,将委屈和悲愤演到了骨子里,企图唤起全真七子的旧情。
这副模样落在旁听弟子眼里,那就是一个含冤受屈的老实人被逼到了绝路。
“师伯……”尹志平抬起一双泪眼,声音发颤,“这东西不是弟子的。弟子这辈子没写过一个蒙文字。你可以去查贫道的所有笔迹,弟子连蒙文都不认识,怎么写得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丘处机,满脸都是求助的神色。
“师父,您从小看着弟子长大。弟子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弟子在全真教十七年,连终南山都没下过几次。弟子什么时候有机会跟蒙古人往来?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要置弟子于死地!”
厅堂里响起几声低语。站在两翼的三代弟子中,有几个跟尹志平交好的,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
尹志平的哭声变大了一些,他算准了火候。
“杨掌教刚上任便提审弟子,连证据都是从炉灰里扒出来的。弟子敢问一句,戒律院第一次搜查时为何没有发现?时隔两日,忽然从灰烬里翻出来了?这炉灰在这两天里,有没有人动过手脚?”
这句话极其歹毒。
他没有指名道姓说杨过伪造,但意思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在场的人只要脑子没进水,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杨过面色不变。他早就预料到尹志平会往这个方向打,但不怕。他转头看向张志远。
“你来说。”
张志远上前一步,拱手回话:“回掌教,第一次搜查时,属下只翻了书房的桌案、书架和暗格,炉膛里的灰烬确实没有仔细筛查。昨日属下重新带人用细筛过了一遍炉灰,才发现了这几片残片。”
尹志平冷笑一声,抓住了把柄。“两天的时间,足够任何人在炉灰里塞进去几张纸片了。戒律院的看守是谁安排的?掌教的人。炉灰是谁去筛的?掌教的人。这前前后后,全是掌教自己的人在操办。弟子若不是被关在东厢房出不来,只怕连这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他擦了擦眼泪,声音拔高了几分。
“弟子斗胆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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