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儿。”
“你爹他……是为了救我。”
“他用自己全身的血和魂,唤醒了你君家的始祖。”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入君傲的心脏。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洛惊鸿的怀中。
他想嚎啕大哭,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打湿了洛惊鸿的红衣。
他猛地从洛惊鸿怀中,挣脱出来。
发了疯似的,朝南王府的方向飞去。
长街两侧的白幡,在他身后被狂风卷起,猎猎作响。
像是在为谁送行,又像是在为谁哀悼。
南王府门前,那两尊石狮子的脖子上,系上了白绫。
朱红大门上贴着的喜联,被撕掉了,换上了白色的挽联。
门楣上那方御赐的金匾,也用白布遮了起来。
整座王府,都笼罩在一层沉重的、让人窒息的哀戚之中。
柳如烟,跪在灵堂左侧,双眸红肿如桃,脸上再无平日里那副妩媚天成的笑意。
怀安,跪在她身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木兰,单膝跪在灵堂角落,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唇瓣已被咬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阿青和阿水,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猴子,靠在灵堂的柱子上,那张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眶,红得吓人。
刀疤和赵老兵,跪在棺前,两个大老爷们,哭得像个孩子。
阿三,跪在门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不住地耸动。
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
棺盖,尚未合拢。
棺前,点着两盏长明灯,灯芯在风中轻轻摇曳。
昏黄的光,映在棺中人的脸上。
君傲踉踉跄跄的,扑到棺前。
双手扒住棺沿,朝里看去。
君临安,安静地躺在棺中。
那张与他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灰白得如同宣纸。
双眼紧闭,嘴角却微微上翘,挂着一丝极其安详的笑意。
他走的时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那一句“若有来生,我还娶你”。
他穿着那件平日里最喜欢穿的暗金蟒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手腕上那道被铜锈割开的伤口,已被细心地缝合,只留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线。
君傲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爹的脸。
凉的。
凉得像冰。
他又摸了摸爹的手,也是凉的。
没有温度了。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爹,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傲儿你比你爹强多了”了。
再也不会偷偷给他塞糖吃了。
再也不会在他闯祸的时候,替他扛着了。
再也不会在他练剑的时候,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了。
“爹......”
他小声地,对着棺里的人,喃喃自语:
“对不起......”
“都是儿子没用......都是儿子不好......”
“儿子不该去闭关的......儿子不该不早点回来的......”
“爹,你醒醒啊......你骂我两句也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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