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开的曼珠沙华,妖艳,又带着几分赴死般的凄美。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声音很轻:
“过来吧。”
这一夜,帐帘低垂,春意浓,道心碎。
公子昭只觉得,有浩荡如江海的修为,从对方体内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丹田。
那是大圣级别的法力,如九天银河倒灌,一次次冲垮他的境界壁垒。
洞天巅峰的桎梏,三息便崩碎;三劫境的天地人三劫,尚未凝聚便被法力碾平;搬山境的肉身淬炼,水到渠成;破虚、登天……一步一阶,境界狂飙突进,转瞬便至登天境第五步。
可诡异的是,身下的人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没有愤怒,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声闷哼。
就那样安安静静躺着,任由苦修数千年的道行,被他一点点抽离。
天快亮时,最后一缕法力没入公子昭丹田。
烛火燃尽,晨曦从窗纸透进来,将两人轮廓映得朦胧暧昧。
公子昭低头看着她,心中先前的窃喜早已散尽,只剩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堵闷。
“师尊,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红鸾睁开眼,唇角依旧是那抹淡笑:
“从你揣着药粉踏进这座院子的那天起,为师就知道了。”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公子昭声音发紧,满脸难以置信,“这逍遥散能吸尽你一身修为!”
红鸾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因为这身修为,为师早就不想要了。”
公子昭怔住了。
修行路上,谁不是为了提升境界争得头破血流?
谁不是为了突破瓶颈枯坐千百年?
他见过无数人为道基舍生忘死,却从没听过谁会说——修为,我不想要了。
“小家伙,你的变化术,当真不错。瞒了我这么久。”红鸾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师尊……何时看出来的?”公子昭心头一虚。
“我哪有本事看破天罡地煞术。”红鸾轻轻摇头,笑意里添了几分无奈,“只是你每次盯着我看时,血脉之力便压不住。堂堂古仙庭公子,见了女色便稳不住道基,可不好。”
公子昭脸上腾地一热。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原来早被人看了个通透。她不仅知道他易容,还知道他的身份。
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师尊既知我身份,知我是为你修为而来,为何还要应下双修?”
“我说了,这身修为,我不想要了。”
红鸾收回手,望向窗外将亮的天色,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我辈修士,苦修一生,所求不过道行高深。可到最后才明白,修得再高,也不过是他人炉鼎里的一味药。”
“那老东西传我《神诀》,教我修行,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是要我体内的神性,慢慢成熟。等养肥了,他便一口吞下。”
公子昭瞳孔骤缩。
他忽然懂了。
红鸾不是放弃修为,是不愿再做神主的提线木偶。
宁可把数千年道行送给一个相识三载的弟子,也不愿替那老东西做嫁衣。
可下一秒,他脸色骤变,青红交替。
等等——
他吸了红鸾一身修为,连带着她体内沉积数千年、早已熟透的神性,也一并纳入了丹田。
那他自己,岂不是也成了那老东西的养料?
妈的!
那老鬼日后岂不是连他一起吸?
想到这里,他整张脸都精彩起来,像吞了百八十只苍蝇,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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