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炮弹草图。
萧辞坐在她对面,看她一边画一边嘀咕。
“实心弹打散阵。”
“霰弹打密集冲锋。”
“火油车不能靠近,先炸轮子。”
萧辞听得很认真。
他从前打仗,靠骑兵,弓弩,刀阵,地形。
如今沈知意把战场拆成距离,角度,装填速度和杀伤范围。
她没有拿剑。
可她手里的炭笔,比刀还凶。
西域联军驻在沙河以西。
远远望去,骆驼队像一片移动的土墙。
各部旗帜插在风里,鼓声敲得很急。
他们的统帅坐在高台上,听探子回报。
“大梁皇帝亲来了。”
“还带着一个铁壳车。”
统帅大笑。
“中原皇帝连骑马都不敢了?”
周围将领跟着笑。
他们以为大梁只是有钱。
有钱能买镜子,买香料,买女人头上的花。
可沙场不认钱。
沙场认马,认刀,认谁先冲到对方面前。
第二日清晨,西域骑兵开始列阵。
骆驼披着皮甲,脖子上挂着铜铃。
骑手拉开弓,嘴里喊着各部战号。
沙地被踩得发颤。
大梁这边没有擂鼓。
萧辞让所有战鼓都停着,只准令旗传讯。
沈知意说过,炮兵最怕乱声压住口令。
于是前阵只剩风声,马鼻喷气声,还有炮手压低的报数声。
这种安静反而让西域人心里发毛。
他们习惯了冲锋前的吼声,也习惯了用铜铃吓住敌马。
可大梁军像一堵铁墙,既不回骂,也不后退。
统帅远远看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他仍不信中原人能在沙地赢骑兵。
可那排黑洞洞的炮口,让他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沈知意站在指挥车旁,用望远镜看了半天。
“他们队形太密。”
萧辞问:“好打?”
沈知意把望远镜递给他。
“非常好打。”
“密成这样,省炮弹。”
第一轮冲锋开始。
西域骑兵像一股黄潮压过来。
大梁前军没有动。
火炮被推到壕沟后。
炮手按沈知意练过的规矩,装药,压弹,点火。
第一声炮响时,西域人还在笑。
他们以为那只是吓人的雷声。
下一瞬,葡萄弹在骑兵前阵炸开。
铁珠横扫过去,骆驼腿断,人被掀下鞍。
第一排直接塌了。
后排来不及停,撞上前排的尸体和骆驼。
原本整齐的冲锋,瞬间变成一团乱麻。
沈知意抓着望远镜。
【看啊老板。】
【那帮骆驼跑得挺快,就是不够我的炮火洗一遍。】
萧辞听见这句,唇角压了一下。
“第二轮。”
炮声再次响起。
西域统帅终于站了起来。
他看见自己的前军像被一只看不见的铁手撕开。
他不信邪,立刻命左右两翼包抄。
沈知意看见旗语变化,立刻喊:“左翼转炮。”
“火油车出来了,先打车轮。”
炮手们满头是汗,却没人乱。
这些人被她骂了半个月。
谁装药慢,罚背口诀。
谁点火抖,罚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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