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把西方的实证主义引入中国,这是开智!”
“开智?我看是洗脑。”
顾屿收回目光,直视着苏念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咄咄逼人,
“你说他讲实证,那我问你,他那本被奉为经典的《中国哲学史大纲》,为什么只写了上半卷?因为他用西方的唯心主义哲学去套中国的诸子百家,套到后来套不下去了!他就像是拿一把西方的直尺,非要去量中国这块温润的玉,量不出来,就说这玉是歪的!”
顾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胡适搞红学考证,发明了‘曹雪芹’这个作者,本质上不是为了文学,而是为了去政治化。他要打断中国传统文化的脊梁,告诉你书里没有什么微言大义,没有什么家国情仇,就是这小子曹雪芹家道中落发牢骚写的自传!懂吗?”
见苏念还要张口,顾屿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如果按照胡适的那套‘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逻辑,曹植的《七步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那就真的只是在写怎么煮豆子好吃了?那里面兄弟相残的血泪呢?是不是也不存在了?”
苏念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顾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同桌。
平日里那个只会插科打诨、偶尔在商业上露点锋芒的少年,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厚重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站在历史的长河边,冷眼看着后人在泥潭里打滚。
“那……真正的作者是谁?”
苏念的声音有些干涩,气势已经完全弱了下来。
“不知道。”
顾屿耸了耸肩,回答得理直气壮,
“也许是明末的大才子冒辟疆,也许是洪昇,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苏念,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倾向于,这是一次‘群体创作’。就像现在的维基百科,或者论坛里的接龙小说。一群心怀故国、不愿做亡国奴的明朝遗老遗少,躲在暗处,一人一段,把那些不能说的历史、不敢骂的脏话,全都藏进了这本‘满纸荒唐言’里。”
“前八十回,是这群人的血泪史。而后四十回……”
顾屿不屑地撇撇嘴,
“那是高鹗那个满清奴才,为了迎合朝廷审查,为了把这本书‘洗白’成爱情小说,硬生生狗尾续貂加上去的。所以你读起来觉得味同嚼蜡,觉得逻辑崩坏,那就对了!”
讲台上的老王头终于讲累了,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目光扫过教室,正好看到后排角落里,那个平日里高冷的苏大校花,正一脸呆滞地看着顾屿,眼神里充满了……
崇拜?
老王头推了推眼镜,心里嘀咕:这顾屿,又给苏念灌什么迷魂汤呢?
“蔡元培先生当年就和胡适吵过。”
顾屿看着苏念那副世界观崩塌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蔡元培坚持‘索隐派’,认为《红楼梦》是政治小说。可惜啊,后来胡适掌握了话语权,把持了学术界,蔡先生的声音就被淹没了。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学术界也不例外。”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急着翻开那本变得有些烫手的《红楼梦》,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封皮上那三个烫金大字。
她感觉这本书变了。
不再是那本让她觉得琐碎冗长的言情小说,而像是一个上了锁的黑匣子,里面装着一个朝代的余烬和一群文人的血泪。
“觉得沉重了?”
顾屿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伸手在书皮上点了点,
“其实大可不必。”
他身子微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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