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留下的,我们家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连这辆车的大绿本,其实也在小贷公司押着。”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呼呼地吹着。
顾超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还在读高中的堂弟。
他其实有时候也觉得荒谬。
全家人砸锅卖铁、背水一战,甚至赌上未来几十年的命运,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十七岁少年的一句“能搞”。
这要是说出去,别人肯定会觉得老顾家的人全疯了。
“小屿。”
顾超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说……万一这把输了呢?”
“那是好几百万啊……还有银行的贷款,每个月利息一睁眼就是好几万。要是这钢化膜卖不出去,或者像那些人说的,大家根本不认这个什么玻璃膜……”
顾超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顾屿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因为连日奔波和焦虑而有些浮肿的脸,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强撑着的眼睛,顾屿心里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就是普通人的豪赌。
没有重生者的上帝视角,有的只是把自己连皮带骨一起扔进熔炉里的决绝。
这世道有时候真挺操蛋的。
为什么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那么难?
说白了,就是试错成本太高,高到令人绝望。
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砸个几十上百万去做生意,亏了也就亏了,顶多算是花钱买个教训,回家被老爹骂两句,第二天依然可以开着豪车去夜店挥霍。对他们来说,那是“玩票”,是“积累经验”。
可对于顾超,对于二叔一家来说呢?
这几百万是三代人的积蓄,是赖以生存的铺面,是遮风挡雨的房子。
这一把要是输了,不仅仅是钱没了,而是一家人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那是万劫不复,是一辈子都在泥潭里打滚,永无翻身之日。
顾屿太清楚前世的轨迹了。
上一世,二叔一家不敢赌,死守着那个铺子,结果呢?
被电商大潮温水煮青蛙,最后依然被冲刷得支离破碎,结局凄凉。
而现在,虽然他们恐惧,虽然他们在发抖,但至少他们已经跳出了那口必死的温水锅。
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羊,要么摔死,要么……变成一头敢于搏命的狼。
“哥。”
顾屿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棍,把木棍随手扔进车载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着顾超,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你知道为什么做生意的人那么多,真正能发大财的却没几个吗?”
顾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大部分人,都不敢上桌。”
顾屿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们只想赢,不敢输。但这个世界的逻辑是只有把你手里所有的筹码都推出去,只有当你退无可退的时候,命运才会高看你一眼。”
“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顾屿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
“铺子卖了,房子抵了,退回去就是万丈深渊。所以,除了往前冲,把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踩在脚下,你们别无选择。”
“可是……”
顾超咽了口唾沫,
“这毕竟是……那是真的怕啊。”
“怕个屁。”
顾屿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张狂。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超的肩膀。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哪怕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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