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夏日的风吹过冷杉林的沙沙声。
顾屿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苏念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在夏日里显得有些烫,苏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向着接引殿走去。
坐上索道,穿过厚厚的云层,金顶的阳光豁然开朗。
和一年半前那个风雪交加、满眼苍茫白雪的跨年夜截然不同,八月的金顶展现出了它最热烈的一面。
天蓝得像被水洗过一般,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十方普贤的金像在烈日下熠熠生辉,金光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脚下的云海在高温蒸腾下依旧如煮沸的牛奶般翻涌,却多了几分磅礴的生气。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人潮。
作为暑期旺季的热门景点,此刻的金顶观景台上人头攒动,花花绿绿的遮阳伞开满了广场。
导游的小喇叭声、孩子的尖叫声、还有无数高举着的自拍杆,将这片佛门净土挤得像个早高峰的地铁站。
每个人都在争抢着金像正面的最佳机位,试图在镜头里留下一张没有路人甲的“独照”。
顾屿却并没有往人堆里挤,而是拉着苏念的手,轻车熟路地绕开了主干道,走向普贤菩萨金像侧后方的一处偏僻角落。
“这边。”
顾屿侧身为她挡开一个撑着太阳伞撞过来的游客,低声说道。
这里被几根粗大的石柱遮挡了视线,如果不特意绕过来,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一小段延伸出去的栏杆。
周围的游客都在前面争抢金像正面的机位,喧嚣声此起彼伏,但这处位于金像侧后方的死角,因为视线被石柱遮挡,反而成了一方小小的净土。
“走,去找找我们的东西。”
顾屿指了指那排挂满了密密麻麻同心锁的粗铁链。
这里的锁成千上万,层层叠叠。
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四季轮回,又经过两个酷暑的暴晒和雨淋,很多锁已经生锈褪色。
要在这么多锁里找到当年那把,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年挂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
顾屿一边拨开外层那些花里胡哨的崭新“网红锁”,一边笑着对苏念解释,
“景区的剪锁钳通常只剪外面显眼、好下手的。所以我特意挑了最粗的那根铁链根部,还是个背风的石柱夹角里。这里既隐蔽,又能避开大部分雨雪侵蚀。”
苏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在锈迹斑斑的铁链深处翻找,汗水顺着他发梢滴落在石板上。
她唇角微扬,露出浅笑。
“找到了。”
顾屿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起身,手里托着一把已经严重氧化、泛着深绿色铜锈的黄铜锁。
它静静地躲在层层叠叠的新锁后面,像是时光的幸存者,带着岁月的余温。
苏念快步走过去。
在那把沉甸甸的铜锁正面,划痕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几个字:
“2012,顾屿&苏念”。
顾屿将锁翻了个面。
背面的四个字,力透纸背,带着苏念当年那种不服输的倔强。
【顶峰相见】
顾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四个字,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强烈的夏日阳光打在苏念的脸上,照亮了她鼻尖细小的绒毛。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锦城七中的文科班,到如今手握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从那个风雪夜裹着羽绒服的瑟缩,到如今站在烈日下的舒展。
他们真的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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