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端起那个磕掉瓷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喝了一口。
“说得透彻。”
楚老放下茶缸,目光重新落在顾屿脸上,
“既然是个赌场,里面肯定有不少咱们中国人的钱。你说,要是哪天这赌场崩了,或者有人利用这玩意把国内财富转移出去,我们该怎么办?”
顾屿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图穷匕见,这才是楚老今天这番问话的真正落脚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最冷酷、也最符合国家利益的答案。
“关门,打狗。”
顾屿直视着楚老,掷地有声地吐出四个字。
楚老眉头一挑。
“这种没有实体支撑、纯粹消耗社会财富的投机游戏,对我们国家百害而无一利。”
顾屿语气斩钉截铁。
“我个人认为,一旦时机成熟,国家层面应该毫不留情切断它与人民币的兑换通道,全面封杀境内所有交易平台和算力中心。不给灰黑产资金留任何口子,彻底把它关在国门之外!”
自己建议封杀自己,顾屿这波“终极无间道”演得面不改色。
楚老盯着顾屿,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随后,老人突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微笑,而是带着几分畅快的笑声。
“你这小黄毛……不对,现在是小黑寸头了。”
楚老指了指顾屿,笑着摇了摇头。
“年纪不大,下手倒是够黑。把人家华尔街搞出来的东西摸得清清楚楚,吃干抹净了,反手就要掀桌子。你这只小狐狸,不去搞外交真是可惜了。”
顾屿跟着干笑两声:
“老领导谬赞了,格局打开,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国家的金融安全着想。”
“行了,别在我这儿唱高调。”
楚老摆摆手,将桌上那份蓝皮文件收进抽屉,
“今天聊得挺透。你刚才说的,我会让人整理一下。快钱牌照的事,你按正规商业流程推进。”
“还是那句话,别碰红线,在外面赚了钱,多拿回来干点实事。”
老人端起茶缸,轻轻吹了吹热气。
端茶送客的规矩。
顾屿心领神会,站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老领导您多保重身体,我先回去了。”
楚老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屿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铜制门把手。
就在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楚老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小顾啊。”
顾屿停下脚步,转身。
“外面的雨下得再大,只要根扎得深,树就倒不了。但要是那树干里头生了虫子,风一吹,可就全毁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屿脊背一僵,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走出那扇灰色的铁门,北京深秋的冷风迎面吹来,顾屿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快步走到等在路边的黑色奥迪A6旁。
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内的暖气瞬间包裹了他。
司机依然一言不发,平稳发动车子,驶入长安街的车流。
顾屿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缓了缓神。
刚才短短十分钟的交锋,简直比做盘还耗心神。
楚老最后那句敲打,意思再明显不过。
国家能容忍他在外面呼风唤雨,甚至容忍他游走在灰色地带薅资本主义羊毛。
但前提是,带回来的钱必须干净,根必须牢牢扎在国内实体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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