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嘴角的弧度很淡,但一直没收回去。
从饭馆出来,两人在街边走。
路过一个报刊亭,老板正捧着手机刷今日热点,大拇指往上划拉的速度快得惊人。
旁边一个等公交的姑娘,耳朵里塞着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手机屏幕上是回音短视频的界面,竖屏里一个姑娘正在跳舞。
苏念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顾屿。”
“嗯。”
“这座城市到处都有你的东西。”
顾屿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我的。是用户的。”
苏念没搭理这句客套话。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声音轻轻的。
“走在街上就能看见你做的东西被人用着。这种感觉,应该挺好的吧。”
顾屿沉默了两秒。
“还行。”
苏念斜了他一眼:
“学我。”
“彼此彼此。”
下午三点,两人打车去虹桥火车站。
商务车在高架上走走停停,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天际线和密密麻麻的高楼。
苏念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从繁华渐渐过渡到高架两侧的居民区。
虹桥站的候车大厅人声鼎沸。
顾屿提前在引力上订了京沪高铁的商务座。
两个人过了安检,在商务座候车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四个半小时到北京。”
顾屿看了一眼票面。
苏念接过自己那张票看了看,忽然说:
“听说高铁造价很贵。京沪线好像投了两千多个亿。这么多钱,回本得多少年?”
顾屿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单算经济账的话,京沪线在所有高铁里算最好的了。客流量大,票价收入高,十年左右大概能回本。但全国几万公里的高铁网,大部分线路看账面是亏的。有些西部线路,一天就几趟车,车厢里的人还没乘务员多。”
苏念皱了皱眉:“那为什么还要修?”
“因为修高铁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为了算一条线的票款收入。”
顾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条高铁修过去,沿线的地价涨了,工厂来了,人口流动加速了,原来三线城市的消费力被激活了。这些东西不会体现在铁路公司的财报上,但它流进了地方财政、流进了沿线老百姓的口袋。你如果只盯着铁路公司的利润表看,那永远是亏的。但如果你把视角拉高,看整个国家的GDP增长曲线,高铁就是那条最粗的动脉血管。”
他停顿了一下。
“其实我自己的生意也是这个逻辑。”
苏念转过头看他。
“骑迹单车,亏的。每辆车的制造成本加运维,远超那一块钱一小时的收入。萤火共享充电宝,利润薄得跟纸一样。今日热点的内容补贴,每个月几千万往里砸。你要是把这些业务单独拎出来看,每一个都是赔钱货。”
“但它们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自己赚多少钱。”
“骑迹把人引到引力APP上,萤火把人引到脉搏支付上,今日热点把流量灌进海量引擎的广告系统里。每一个亏钱的业务,都是给整张网输血的毛细血管。单独看是成本,放在一起看,就是护城河。”
“就像高铁。”
他笑了一声,
“国家修的是铁路,赚的是整个经济循环。我亏的是单个产品,赚的是整个生态。”
苏念安静地听完,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所以你每次做一个新东西,想的从来不是这个东西本身能赚多少。”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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