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声就放过去了,被巡检当场拦下来。那台车直接从产线上撤下来,重新过全套检测流程。老师傅被扣了当天的质检分,脸涨得通红。
从那以后,刘海波每装一个零件,都要反复确认三遍。
累吗?累。
精神高度集中八个小时,下班的时候脑袋嗡嗡的。头两周他天天回宿舍倒头就睡,连手机都懒得刷。
但他不抱怨。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人家凭什么给你六千多的工资?凭什么给你四人间宿舍、八块钱两荤一素的食堂、五险一金全额缴纳?
就凭这个“严”字。
严,才能出好东西。出好东西,才能卖高价。卖高价,才有钱给你开高工资。
这个道理,刘海波在东莞那些三千块包吃包住的厂子里,永远想不明白。
因为那些厂子的逻辑是反过来的:压你工资,出垃圾货,卖低价,赚差价。工人是耗材,随时能换。
但0在星舟,他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耗材。
他是这条产线上的一环。他拧的每一颗螺丝,装的每一根线束,最后都会变成一台蜂鸟S1,被某个花了六千块钱的年轻人骑着上下班。
那个年轻人信任这台车。
而这台车的质量,有他刘海波的一份责任在里头。
这种感觉,跟在东莞流水线上拧螺丝完全不一样。
冲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刘海波去食堂吃了碗牛肉面。
大碗,八块钱,牛肉给得实在,汤底是骨头熬的,面条筋道。他又加了个卤蛋,一块钱。
吃完饭,他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
今天周五,明天休息。他打算坐班车回三台县,看看爹妈。
上个月刚来的时候太忙,培训加上岗,连轴转了快一个月,一直没回去过。只是每周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他妈在电话里总问:“吃得好不好?累不累?老板凶不凶?”
他说好,说不累,说老板不凶。
其实前两个是真的,第三个嘛,也算真的。星舟的管理层确实不凶,不骂人不罚站不搞那些侮辱人格的破事。
但规矩就是规矩,你犯了错,扣分扣钱,白纸黑字写在制度里,谁来都一样。
比那些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东莞小老板强一万倍。
刘海波把给老妈买的膏药和给老爹买的两条好烟塞进背包里。
膏药是在园区门口的药房买的,比网上贵了几块钱,但他懒得等快递。
烟是利群,二十八一包,他买了两条。以前在东莞,他只舍得给老爹带十块钱的红双喜。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又想了想,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三千块现金。
这是他这个月攒下来的。工资六千八,宿舍一百,吃饭一个月花了不到六百,日用品买了点,手机充了话费,零零碎碎加起来花了不到一千二。剩下的,他打算给他妈三千,自己留两千多当应急。
三千块。
以前在东莞,他一个月能给家里寄一千五就算不错了。房租水电吃饭交通,七扣八扣,到手四千多的工资根本剩不下什么。
现在包吃包住,省下来的全是净的。
刘海波把信封塞进背包内层,拉好拉链。
第二天一早,他坐上了园区到绵阳火车站的免费班车。
班车是那种中巴,座位软和,车上还有空调。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绵阳本地人,一路放着凤凰传奇的歌,声音不大不小。
从绵阳到三台,大巴一个半小时。
刘海波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远山。
九月初的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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