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室里又安静了片刻。顾屿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冬日的午后,阳光总是去得很快。
他看着沉默的苏念,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低声开口。
“那我们自己呢?如果连内部都不允许批评,都只能说好话,那不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
“当然不是。”顾屿直接打断她。
“真正的自信,不怕批评,甚至欢迎建设性的批评。因为目的是为了让系统更健康,跑得更稳。但前提是,批评的人,心里得真希望这个系统好。而不是打着批评的旗号,盼着系统崩溃,他好捡便宜。”
他看着苏念,目光温和下来。
“好比你做衣服,版型有问题,面料选错了,合作方提出来,你会生气吗?”
苏念摇头。“不会。我会去改。”
“对,因为你知道对方是为了衣服能做得更好。”顾屿说,
“但如果有人说,你做的不是衣服,是裹尸布,是精神鸦片,是毒害青年,那你觉得,这人是在批评吗?”
苏念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这次带着明确的反感。
“那是在污蔑。”
“所以,看立场,看动机,看标准是否统一。”
顾屿总结道,“剩下的,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
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日期是2014年12月6日,星期六。
苏念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怎么了?”
顾屿把手机揣回口袋,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点猎手看到猎物般的专注。
“没什么。”他语气轻松,但瞳孔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
“只是突然想起来,年底快到了,很多事情也快到收尾的时候了。”
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好似能穿透这层厚重的雾霾,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念念,你知道最近国际上什么最热闹吗?”
苏念想了想:“新闻上说……石油价格跌得很厉害,好多产油国日子不好过。”
“不止石油。”顾屿收回目光,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桌面,“还有一个地方,比产油国更热闹,也更危险。”
“俄罗斯。”
苏念一愣。那可是横跨欧亚大陆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货币,卢布。”顾屿的语气平淡,
“最近正在经历一场非常剧烈的波动。而且,这场波动,很可能很快会演变成一场真正的崩盘。”
“崩盘?”苏念心头一跳。这个词听起来就很严重。
“对,崩盘。”顾屿点点头,脸上那点戏谑的神色已经完全收敛,
“原因很复杂。油价暴跌打击了他们的财政收入,西方因为克里米亚的事情对他们实施制裁,资本在疯狂外逃。他们的央行之前还能靠外汇储备硬撑,但现在……”
他顿了顿,给了苏念一个明确的判断。
“撑不住了。上个月他们已经宣布放弃汇率走廊,让卢布自由浮动。这等同于拆掉了最后一道防洪堤坝。”
苏念听得有些入神,虽然很多术语她不太懂,但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会怎么样?”
“会引发恐慌。”顾屿言简意赅,
“一旦市场形成‘卢布撑不住’的共识,所有人都会争先恐后地抛售卢布,换取美元或者其他更稳定的货币。这种抛售潮会自我强化,汇率会像跳水一样往下掉。越跌,越恐慌,越抛售。直到跌到一个极端的位置,或者外部出现巨大变数,才可能稳住。”
他看着苏念。
“而现在,全球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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