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听完翻译,脸上那层职业化的微笑变得松弛了不少,主动拿起话筒接了个话茬。
“那你的抗压能力一定很优秀。”
他往前探了探身,隔着舞台饶有兴趣地问。
“等了这么久,收到车之后实际体验怎么样?最让你满意的功能是哪个?”
顾屿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回应。
“底盘调校非常出色,加速性能做到了同级别燃油车很难企及的水平。”
“至于最满意的部分,”顾屿看着马斯克,
“一定是整车的OTA软件更新机制。”
“这种产品思路完全改变了汽车交付后就一成不变的传统工业模式,让一台车变成可以持续进化的智能终端。这也是我当初愿意为它买单的核心原因。”
马斯克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顺势对着全场和后排的媒体记者,开始解释交付延期的原因。
“非常感谢中国首批车主对我们的包容和耐心。作为一个全新的汽车品牌,我们在跨国物流、供应链整合以及超级工厂产能爬坡上遇到了很多预料之外的巨大难题。”
一段标准的公关陈词。
“但请相信我,只要产能问题解决,特斯拉会为全球用户提供崭新的出行体验。”
顾屿拿着话筒,继续顺着马斯克的话往下接。
“所以我非常认同您前面提到的第一性原理,以及用软件定义汽车的长期价值。”
“自动驾驶作为未来出行的终局,确实不能单纯依赖传统汽车巨头的行业惯性,必须通过收集海量的真实道路数据来进行神经网络的持续迭代。”
马斯克在台上频频点头。
他的身体语言已经完全打开,双臂放在扶手两侧,膝盖微微前倾,是一个准备好愉快收尾的姿态。
他眼角带着欣赏,大概已经在心里把顾屿归进了“聪明的年轻拥护者”那一栏。
毕竟一个愿意花百万买单,还对特斯拉技术路线如数家珍的硬核粉丝,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下一个常规问题无非是FSD何时在中国全面开放。
他可以再讲一段愿景,漂亮地结束这场互动。
然而顾屿停了一拍。
“不过……”
“您刚才在回答欧阳明高教授提问时断言,三年内技术层面就能实现完全无人驾驶。”
马斯克还维持着点头的姿势,但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而且我注意到,特斯拉至今坚持以纯视觉方案为主导,极度排斥激光雷达等多传感器融合路线。”
“基于光学摄像头的神经网络,本质上是在用二维图像去逆向拟合三维的真实物理世界。”
顾屿语速不快,吐字极清晰。
“这个逻辑在光线充足、路况标准的场景下确实无懈可击。”
“但我想请问马斯克先生,纯视觉方案究竟要如何解决长尾效应中的极端罕见场景?”
马斯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
“比如一辆白色的重型货车横穿马路,偏偏当时处于强烈逆光状态,画面完全过曝。”
“比如暴雪天气完全遮挡道路标线。”
“再比如浓雾和纯黑夜晚中突然出现的无规则障碍物。”
顾屿每抛出一个场景,台上马斯克身体的前倾角度就回收一分。
到第三个例子说完时,他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
那是一个防守姿态。
“物理学的基本常识告诉我们,摄像头只能接收抵达镜头的有效光子。”
“当致命障碍物的信息因为遮挡、过曝或极端天气,根本没有进入摄像头时,视觉输入在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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