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叹了一口气。
“顾总,一款全新架构的芯片研发,向来都是长达数年的马拉松长跑。”
“软件写错了,程序员通宵改几行代码,点一下编译就能看到结果。”
“芯片这玩意儿完全不是一回事。”
顾屿点了点头,神色十分从容。
“我明白,我只是顺嘴问问进展,余总不用有压力。”
“做硬件的苦,我心里有数。”
顾屿深知半导体产业的残酷逻辑。
在软件的世界里,出现错误可以随时随地运行调试,几秒钟就能查明报错原因。
但是集成电路完全遵循着物理世界的严苛铁律。
几亿个晶体管密密麻麻刻在几平方毫米的硅片上,光是光刻掩膜版的制作就要耗费巨资。
那个调试的按钮,在芯片研发领域每按一次,耗费的不光是几个月甚至半年的等待周期。
按一次,就是上亿资金真金白银地打了水漂。
一旦流片失败,整个版本全部作废,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余大嘴见顾屿完全理解底层逻辑,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神情格外郑重。
“九天实验室派过来的算法团队,跟我们的芯片架构师每天都在拍桌子磨合。”
“但即便一切进展顺利,这套完全自主产权的端侧NPU和云端算力卡,最快也得等到2019年才能实现全量产交付。”
“这是极限速度了。”
“台积电那边的工艺制程演进,还有指令集的底层适配,都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去踩。”
顾屿没有多催促一句。
他心里非常清楚,有些技术可以通过堆砌资金和算力来实现跨越。
但物理层面的制造规律与材料学极限,就算砸下再多的钱,也没办法人为打破。
两年的时间,来得及。
“2019年没问题,好饭不怕晚。”
顾屿微笑着拍了拍余大嘴的肩膀。
“只要能把算力做扎实,两年时间很值。”
几个人正站在走廊里交流,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皮鞋踏地声。
“顾屿!”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浓川普口音的浑厚嗓音打破了走廊里的谈话。
顾屿转过头,只见绵阳市委书记、新任副省长周维民,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
周维民身后还紧跟着三四个神色严肃的中年人,胸前都佩戴着统一的行政机关胸徽。
“周副省长。”
顾屿主动迎上去两步。
周维民快步走到顾屿面前,一把抓住顾屿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你小子今天在台上可是把我们震得不轻!”
周维民转过身,向顾屿引见身后的几位负责人。
“这几位是省发改委和经信厅的一把手。”
“他们刚才在台下听完,坐都坐不住了。”
周维民看着顾屿。
“庆功宴先放一放。”
“上头的车队就在后门等着。”
“几位大领导特意交代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拉着你去闭门会议室里好好聊聊!”
顾屿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念,苏念对他抿嘴一笑,轻轻推了他一下。
“去吧顾董,大领导找你谈正事呢。”
顾屿点点头,跟余大嘴和李正国打了声招呼,随即跟在周维民身侧,大步朝着专用通道走去。
同一时间。
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
太平洋时间,2016年12月31日,夜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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