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分辨。
她取来一片薄铜片,放在烛火上烧红,再将药末撒上去。片刻后,铜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紫色晕。
“果然。”她低声道,“有人动了药材。”
她记得方才取药时,所有瓶子都是封好的。但紫菀这味药,瓶口的蜡封有一道细微裂痕,像是被人撬开又重新封上。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瓶紫菀搁到一旁,转头查看阿香状况。小姑娘牙关已经开始打战,四肢微抖,呼吸越来越浅。
“得催吐。”萧婉宁起身倒水,加入皂角粉和盐,搅匀后端到阿香嘴边,“喝下去,别停。”
阿香挣扎着吞了一口,立刻剧烈呕吐,吐出大量白色泡沫。第二口灌下,她整个人蜷缩起来,脸色由白转青。
萧婉宁摸她后颈,发现皮肤滚烫,知是毒性已入血。她不再犹豫,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木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细如发丝的梅花针。
她捏住阿香耳垂,轻轻揉了几下,待局部充血后,用梅花针快速叩刺数次,随即挤出几滴黑血,滴入碗中。
血刚落地,竟微微冒泡。
“是‘断肠草’混在紫菀里了。”萧婉宁眉头拧死,“量不大,但配上这几味滋阴药,正好助长毒性渗透。”
她迅速写下一张方子:绿豆、甘草、防风、升麻、金银花,加倍用量,大火急煎。
“煎药我去就行。”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学徒探头,“萧大夫您照顾阿香,我马上煮好送来!”
“快去!”萧婉宁应了一声,目送他跑远,这才俯身握住阿香的手。
小姑娘的手冰凉,指尖发紫,呼吸一声比一声弱。
“撑住。”她低声说,“药马上就来。”
她一边掐着阿香的人中维持清醒,一边继续施针。又扎了足三里和太冲两穴,帮助疏泄肝火、通调气机。
大约一盏茶工夫,学徒端着药碗冲进来:“煎好了!滚烫的!”
萧婉宁接过,吹了吹,先自己抿了一小口,确认无异样后,才扶起阿香,一勺一勺喂进去。
药汁入口,阿香呛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吐,反而本能地吞咽起来。
“好,再喝一点。”萧婉宁轻拍她后背,“把毒排出去,你就没事了。”
约莫喝了大半碗,阿香忽然身子一挺,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绿色液体,腥臭扑鼻。
萧婉宁毫不避让,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揉她胃脘部,助其舒缓。
吐完之后,阿香的气息明显平稳了些,脸色也从青转灰,虽仍虚弱,却不似先前那般危急。
“熬过第一关了。”萧婉宁松了口气,替她擦去嘴角污迹,盖上外衣。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盯着那瓶紫菀看了许久。
这药是昨日才从药铺新进的,送来时她亲自验过封条。如今封口有异,说明是在医馆存放期间被动了手脚。
她扫视药房四周,墙上挂着的药材、柜中整齐排列的瓷瓶、角落里尚未清理的呕吐物……一切如常,却藏着杀机。
她转身对学徒说:“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药房。所有药材使用前必须双人查验,尤其是我亲自调配的方子。”
“是!”学徒肃然应下。
萧婉宁又低头看阿香,见她闭着眼,呼吸均匀了些,只是眉头仍蹙着,似梦中还在受苦。
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低声说:“谁让你总抢着尝药呢。”
阿香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嘴里却嘟囔了一句:“您……不是也……尝了吗……”
萧婉宁一怔,随即苦笑:“我是大夫,你是药童,哪有让你替我试毒的道理。”
“可您要是倒了……”阿香声音极轻,“谁教我开方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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