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叮嘱,“待会儿还得试衣。”
“嗯。”他应下,转身出门。
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礼部派来的两位女官带着四个丫鬟,抬着三口大箱进来,打开一看,头一件便是大红织金云雁纹嫁衣,领缘袖口皆绣百蝶穿花,针脚细密如发丝,金线银线交辉,看得阿香直咽口水。
“这是按一品夫人规制做的。”女官笑道,“皇上特批的,说是嘉奖萧姑娘救治公主之功。”
萧婉宁没说话,只伸手抚过衣料,触感柔软厚重,是江南头等苏缎。
“能不能改个颜色?”她忽然问。
众人一愣。
“改……颜色?”女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想穿大红。”她说,“太张扬。换成月白或杏色行不行?”
女官面露难色:“这……不合礼制啊。”
“礼制说女子出嫁必须穿红?”她挑眉。
“倒也不是……但历来如此。”
“那我开个先例。”她语气轻松,“萧婉宁出嫁,穿杏色嫁衣,谁敢拦?”
女官互相看了看,最终苦笑:“您是第一个这么提的。”
“那就记一笔——大明嘉靖九年,女医士萧婉宁,嫁锦衣卫侍卫长霍云霆,着杏色嫁衣,破俗立新。”
阿香在一旁拍手叫好:“妙啊!将来写进史书都有名有姓!”
女官无奈,只得答应去改。临走前又留下一对龙凤烛、一对双喜剪纸、一套鎏金头面,说是明日一早再送来试妆。
人一走,阿香立刻扑上来抱住她:“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嫁衣颜色都敢改!”
“我又不是去演戏。”她坐下喝茶,“穿得舒服自在最重要。再说了,我以后还要穿飞鱼服出入宫禁呢,难道每次都换行头?”
“你还想穿飞鱼服?”阿香瞪眼。
“怎么?”她笑,“我夫君是锦衣卫,我不能沾点光?”
两人正打趣着,霍云霆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食盒。
“你又去哪儿了?”她问。
“买了点心。”他放下食盒,打开——是城南老字号“福满楼”的蟹黄酥和桂花糕,还有一壶暖着的红枣桂圆茶。
“你记得我喜欢这个?”
“你每回值完夜班,都要买一碟。”他把点心推到她面前,“说是一口甜,能把苦味压下去。”
她拿起一块蟹黄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在桌上。
“你还记得这么多?”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他看着她,“哪怕你随口一说。”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慢慢吃着点心,心里却像被什么填满了,暖烘烘的,又有点发胀。
傍晚时分,夕阳照进院子,把墙头的瓦片染成一片金红。萧婉宁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枚银戒,反复看着。霍云霆坐在门槛上,一边擦拭绣春刀,一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明天试衣,你来吗?”她问。
“来。”他答。
“要是有人说闲话呢?”
“我说就行。”
“要是礼部不认呢?”
“我去找陆炳,他认就行。”
“要是皇上反悔呢?”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她:“那就我背着你,从东华门一路跑到西山成亲。反正老宅还在,柴火也够。”
她噗嗤一笑:“你疯了吧?”
“为了你,疯一次也值得。”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
“其实……”她轻声说,“我不怕嫁人。我只怕,有一天你不在了,我还得一个人背药箱上路。”
他放下刀,伸手搂住她的肩:“不会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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