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想替她拎药箱。
她摇头。
他缩回手,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那两星褐泥。
她往前走,他跟上。
两人沿着宫墙根往北,青砖地上影子被日头拉得细长,她的影子在前,他的影子叠在后头,像一把刀鞘套着一把刀。
走到太医院后园篱笆外,她停步。
园子里药圃刚翻过土,黑泥湿润,冒出点点新绿。几株蒲公英茎秆光秃秃的,顶上没了白球,只剩几根细茎在风里晃。
她没进去。
只把包袱搁在篱笆横木上,红绸垂下来,像一面没升起来的旗。
她从药箱取出小刀,削去蒲公英腐根,把嫩叶放进包袱夹层。
刀尖刮过草茎,“嘶啦”一声。
她把小刀合上,收进药箱,又取出三只小竹筒,排在包袱上。
竹筒青皮未剥,筒口蜡封完好,蜡色微黄。
她拿起第一只,指甲抠住蜡边,轻轻一掀。
蜡壳裂开,露出里面淡青色药粉。
第二只,她没掀,只用指甲在筒身上划了一道横线。
第三只,她用簪尖在筒口蜡面上点了一个小坑。
霍云霆问:“这三样,还是验毒粉?”
“嗯。”她答,“昨夜配的。遇砒霜变紫,遇乌头变黑,遇断肠草变红。三色齐现,就是混毒。”
他问:“今早试过了?”
“试了。”她说,“坤宁宫送来的三碗酥酪,一碗我尝了,一碗喂了园子里那只瘸腿老猫,一碗倒进药圃东角的泥里。”
他顿了顿:“猫如何?”
“活得好好的。”她说,“蹲在墙头舔爪子,尾巴甩得欢。”
他眉峰略松:“泥呢?”
“泥没变色。”她答,“可我挖出来闻了,有股子焦糊味,像灶膛里柴火没烧透。”
他没接话。
她把三只竹筒并排摆好,最左边那只蜡壳裂开,中间那只划了横线,右边那只点了小坑。
然后她从药箱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着三株草,一株叶圆锯齿,一株叶细如针,一株叶宽似掌。旁边注着小字:“断肠草,性烈,服之即吐,熬膏则缓,入血则蚀心。”
纸角盖着太医院判王崇德的私印。
她把纸折好,塞回药箱。
霍云霆伸手,想接。
她摇头,把药箱合上,铜扣“咔哒”一声。
他缩回手。
她提起药箱,走到篱笆边,蹲下身。
篱笆底下泥土松软,她用小刀尖挑开一层浮土,露出底下青砖。砖缝里嵌着几粒黑灰,不是炭渣,是烧过的纸灰。
她用指甲抠出一粒,放在掌心。
灰粒细小,捏着微糙。
她凑近,闻了闻。
没味。
她把灰粒放进嘴里,舌尖一抵,微苦,带点涩。
她吐掉,从药箱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三滴无色液体,滴在灰粒上。
液体一沾灰,立刻泛起一层白霜。
她盯着那层霜,看了两息。
霍云霆蹲下身,与她平视:“祠堂烧剩的纸灰?”
“嗯。”她答,“不是祭文,是账本。”
他问:“哪本账?”
她把瓷瓶盖好,塞回药箱:“霍家老宅的族田账。”
他没说话。
她从药箱取出小刀,削去蒲公英腐根,把嫩叶放进包袱夹层。
刀尖刮过草茎,“嘶啦”一声。
她把小刀合上,收进药箱,又取出蓝皮册子,翻开到首页。
墨迹未干的“医途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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