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后死,是要你来治。你若来,他便能控你。你若不来,他便能毁你。别信任何人。信你自己的手。信你自己的针。信你自己的眼。”
她合上纸,没说话。
老头看着她,眼眶红了,却没掉泪。
“你……你真能信?”他问,“你真敢信?”
她把纸重新包好,塞回油布里,递还给他。
“我不信人。”她说,“我信药。”
她站起身,药箱提在手里,铜扣晃了晃,映着窗缝里那线天光。
“你信我,是因为你见过我救人。”她说,“你信我,是因为你见过我治好了那些被太医院判了死的人。”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
“我不是来求你信我。”她说,“我是来告诉你,你活着,不是为了躲。是为了等。”
她没回头。
“等我,把那群吃人的人,一个一个,从药罐里捞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晨光涌进来,照在老头脸上。他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砸在草席上,洇开一小片湿。
她走出去。
霍云霆站在巷口,没动。他穿的是月白直裰,袖口那两星褐泥,还在。风从东边吹来,卷起她发梢一缕碎发,扫过他耳尖。
她走到他身边,药箱轻轻撞了他一下。
“走吧。”她说。
他嗯了一声,没问她说了什么,也没问她拿到了什么。
他们并肩走,没说话。
巷子窄,青砖缝里钻出几根野草,绿得发亮。路边有个卖糖糕的老汉,正用竹签挑着新出锅的糕,热气腾腾,甜香扑鼻。
她停了停。
老汉抬头,见她腰间药箱,忙笑:“姑娘,要不要来一块?新出锅的,不甜腻,还带点姜味,养胃。”
她没要。
她从药箱侧袋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这是止咳的。”她说,“你这咳嗽,是寒气入肺,不是风寒。别吃姜糖,吃这个,早晚各一包,三日就好。”
老汉愣住,接过纸包,捏了捏,轻飘飘的,像片叶子。
“姑娘,你……你是大夫?”
“不是。”她说,“我是来治病的。”
她转身走。
老汉站在原地,低头看纸包,又抬头看她背影,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霍云霆没回头,只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盖住那两星褐泥。
他们走过三条巷,拐过两个街角,路过三处药铺,两家粥棚,一间当铺。
当铺门口,有个老乞丐蹲着,怀里抱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凉水,水面上漂着两片枯叶。
她路过时,脚步略顿。
霍云霆没停。
她也没停。
只是从药箱侧袋,又摸出一个小纸包,轻轻放在老乞丐脚边的青砖缝里。
纸包不大,压着一块碎银。
老乞丐没动,只盯着那纸包,像盯着一块会咬人的肉。
她走远了。
霍云霆问:“你给他的,是什么?”
“治肺痨的。”她说,“他咳了三年,没断过药,但药不对。”
“你怎知他咳了三年?”
“他左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药罐磨的。他右脚踝有旧伤,是蹲久了,筋拉伤的。他怀里那破碗,边沿有三道牙印,是饿极了,咬出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
“他不是乞丐。他是太医院的药童。当年,霍将军救过他。”
霍云霆没接话。
他们走到城东桥头,太阳升得高了,照在桥墩上,石缝里有几朵野菊,开得蔫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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