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抱起来,五岁的宁宁已经有些沉手了,但她抱得很稳。她走到客厅,看向还坐在地毯上的霍砚礼,眼里带着笑,“霍战友,刚才在给我们的小队员讲飞行理论?”
霍砚礼站起身,很自然地从她怀里接过宁宁,省得她手酸,同时嘴里应着:“嗯,进行了一下队史教育和任务简报。”他看向宋知意,“宋队长,今晚想吃什么?‘后勤部’需要明确指令。”
宁宁搂着爸爸的脖子,抢着说:“爸爸说我们是飞行队!妈妈是队长!”
宋知意被逗笑了,伸手理理女儿跑乱的小辫子,又看霍砚礼,眼神在傍晚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润:“想吃点清淡的。冰箱里是不是还有排骨?炖个汤,炒个青菜就好。”
“收到。”霍砚礼点头,抱着宁宁往厨房走,“宁宁,来给爸爸当小助手,我们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我要洗青菜!”宁宁兴奋地举手。
“可以,但要站小凳子上,袖子卷高。”
宋知意没有立刻跟去厨房。她站在原地,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霍砚礼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和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从冷藏室拿出排骨解冻。宁宁已经自己搬来了专属的小矮凳,站在水池边,像模像样地研究着一把小油菜。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抽油烟机低低的嗡鸣,水流声,霍砚礼低声指导女儿怎么掰菜叶的声音,宁宁偶尔的提问声……这些琐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宋知意曾经在战地帐篷里、在异国酒店深夜加班时,几乎无法想象的“人间烟火”。
晚餐简单却合口。排骨莲藕汤清甜,蒜蓉小油菜火候正好,还有一小碟霍砚礼自己腌的脆萝卜。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宁宁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宋知意和霍砚礼不时回应几句。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只有轻松随意的家常对话。
饭后,霍砚礼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宋知意带着宁宁去洗澡。等把香喷喷、穿着睡衣的女儿哄上床,讲完两个睡前故事,听着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儿童房,带上门。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柔。
“喝点茶?”霍砚礼问。
“好。”
他泡了一壶普洱,两人端着杯子走到阳台。秋夜的北京已经有了凉意,霍砚礼拿了一条薄毯,披在宋知意肩上,自己也靠在她身边。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晚风拂过,带着清冽的空气。
宋知意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有时候觉得,走了这么远,翻过那么多山,经历过那么多事……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某个起点。还是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很多理想没实现,世界并没有变得全然美好。”
她的语气里没有沮丧,只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清醒的认知。
霍砚礼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握住她搭在栏杆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他便用自己温暖的手掌包裹住。
“起点有你,”他缓缓地说,声音低沉而肯定,“终点也有你。山河是没怎么变,它一直在那儿,广阔,复杂,有美丽也有疮痍。”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深邃温柔,“但对我来说,最大的变化是,无论我什么时候从那些山河里回来,无论多晚,这盏灯下,多了两个人等我。”
宋知意心尖一颤,转头迎上他的目光。阳台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像静默的深海,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那个在民政局门口提出五年之约的冷漠男人,和眼前这个会说出“灯下有人等”的丈夫,身影渐渐重叠,却又分明不同。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指尖触碰到他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铂金素圈,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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