嗽。
“这里!这里!”少年停在一堆瓦砾前,下面传来微弱的、猫叫似的哭声。
沈清如趴下,用手电照向缝隙。看到了,两个最多五六岁的孩子,灰头土脸,被倒塌的家具卡在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里。一个在哭,另一个睁着惊恐的大眼睛,一动不动。
“别怕,阿姨来救你们。”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开始徒手清理周围的碎砖。手指很快被割破,渗出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少年也帮着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无比。终于,卡住孩子的柜子松动了一些。
“来,慢慢爬出来,对,就这样……”沈清如探进半个身子,小心地抱住那个哭泣的孩子,一点一点往外拖。
成功了。她把第一个孩子交给少年:“快,带他去地下室!”
然后,她转身去抱第二个。那个孩子似乎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她。就在沈清如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
尖啸声再次撕裂空气。
这一次,近在咫尺。
沈清如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本能,她猛地扑向那个吓呆的孩子,用整个身体将他牢牢罩在身下,蜷缩进那个相对坚固的三角空间角落。
“轰——!!!”
世界在巨响中崩塌。灼热的气浪、碎裂的混凝土块、锋利的钢筋碎片……如同地狱的巨口,瞬间吞噬了她所在的位置。
剧痛从后背袭来,然后是全身。温热的液体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孩子。耳鸣尖锐,视野发红、变暗。
在意识消散的边缘,无数画面闪烁:
的黎波里帐篷外,星空下,那个认真请教术语的年轻外交官……
阿尔及尔简陋宿舍里,以茶代酒的碰杯,和他眼中明亮的笑意……
无数个深夜,台灯下,女儿熟睡时安宁的小脸……
还有,他总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疼痛消失了。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下来。
‘怀远,知知,’最后一丝意识像风中烛火,‘要好好的……’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身下那个开始哭泣的孩子,往更深处护了护。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两天后,交火因各方压力和国际斡旋暂时停止。
联合国维和部队在清理宋怀远倒下的河谷路段时,发现了他。他倒在一块岩石旁,身下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面容意外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释然的神情。手指微微蜷着,朝着侨民车队最终成功撤离的方向。
那场谈判和牺牲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路障被清开,孕妇在车上平安产下一名女婴。三百二十七名侨民,除三人轻伤外,全部安全抵达边境接应点。伏击者的内部因此发生分裂,为后续谈判创造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同样在两天后,救援队挖开了M镇学校隔壁的废墟。他们发现沈清如时,她弓着身,像一个永恒的庇护所,将那个六岁的男孩紧紧护在身下。男孩受了惊吓和轻伤,但活着。沈清如的后背,被钢筋和混凝土块重创,生命早已流逝。
人们将她的遗体小心移出时,发现她身下那片小小的空间里,除了那个男孩,还有她那个被压扁的医疗包,和一张从夹层滑出、被血浸透了一半的塑料封膜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在阳光下笑着。
宋怀远和沈清如的遗体,被分别护送回他们最后出发的城市。在整理遗物时,人们发现两人的日记本,各自停留在任务前夜。
宋怀远的最后一页写着:「此去艰险,惟愿不负所托,护众人平安。清如,知知,念你们万千。」
沈清如的最后一页则是一封未写完的信,开头是:「知知,我的宝贝,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